第1章
,天劍宗外門。,柴房的破木門擋不住半點寒風。李問劍蜷縮在墻角,身上只裹著一層薄薄的舊棉被,嘴唇凍得發(fā)紫。?!皬U物就是廢物,練了三年還是煉氣一層,占著**不**。聽說他靈根測試的時候,那黃級下品的雜靈根把執(zhí)事都逗笑了——天劍宗建宗***,就沒收過這么廢的弟子!要我說,早點滾下山去種地得了,賴在這兒浪費宗門糧食?!?,身上的傷還在疼。肋骨那里被踹了幾腳,呼吸都帶著刺痛。。
他早就不會哭了。
三年前,爹娘送他上山時,眼里全是光?!皢杽Γ煤眯逕?,給咱**爭口氣。”他把這句話刻在心里,三年不敢忘??扇炅?,他還是煉氣一層,還是那個讓全宗門笑話的廢柴。
門突然被推開。
風雪灌進來,李問劍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抬眼看去——是住在柴房另一頭的師兄,林遠。
林遠比他晚入門兩年,同樣是外門弟子,同樣是沒人管的邊緣人。但他比李問劍強,至少已經是煉氣三層。
“還沒睡?”林遠抖了抖身上的雪,走到自已那堆干草鋪的床邊坐下。
李問劍沒說話。
柴房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風聲從門縫里往里鉆。
林遠忽然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借著窗外映進來的雪光,李問劍看清了——是一塊雜糧麥餅,硬邦邦的,邊角已經磕碎了一點。
“接著?!?br>
林遠把餅掰成兩半,大的那塊扔給了李問劍。
李問劍愣住了。
“愣著干什么?吃啊?!绷诌h自已也咬了一口那半塊小的,嚼得費力,“今天去膳堂晚了,就剩這一個。我尋思著咱倆一人一半,總比一個人吃飽強。”
李問劍看著手里的半塊麥餅,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上次去膳堂,那幾個內門弟子說他晦氣,把他的飯倒進了泔水桶。
“林師兄……”
“別廢話,吃?!绷诌h擺擺手,又咬了一口餅,“明天還得去后山砍柴呢,餓著肚子砍不動?!?br>
李問劍沒再說話,低頭咬了一口。
麥餅很硬,咬起來費牙,但他嚼得很慢,像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
吃著吃著,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這半塊餅的溫度。
“行了行了,別矯情?!绷诌h看見他眼眶發(fā)紅,有點不自在地挪開視線,“我當年剛來的時候,也有人分過我半塊餅。人嘛,互相幫襯著,總能活下去?!?br>
李問劍把眼眶里的那點濕意憋回去,用力點頭:“嗯。”
“你那半塊留著,別一頓全吃了。”林遠指了指他手里的餅,“明天餓的時候還能頂一頓?!?br>
李問劍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塊,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放在胸口最暖的位置。
“林師兄,”他忽然開口,“你為什么幫我?”
林遠沉默了一下,躺倒在干草鋪上,盯著頭頂漏風的房梁:“因為你跟我一樣,都是沒人要的廢柴唄?!?br>
李問劍沒再問。
他也躺下來,把那床薄被往身上緊了緊。身上的傷還在疼,但心口那半塊麥餅傳來的溫度,讓他覺得今夜沒那么冷了。
風雪還在刮,柴房里漸漸只剩下風聲。
第二天一早,李問劍是被踹門聲驚醒的。
砰!
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差點從門框上掉下來。
三個人走進柴房,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腰間掛著一枚玉牌,上面刻著一個“趙”字。
趙虎。
天劍宗內門弟子,煉氣四層。李問劍認得他,這人隔三差五就來外門找茬,專門欺負他們這些沒**的弟子。
“喲,還在睡呢?”趙虎走到李問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廢柴就是廢柴,太陽都曬**了還躺著,怪不得練了三年還是一層。”
他身后兩個狗腿子跟著笑起來。
李問劍撐著地面站起身,低著頭,沒說話。
三年了,他學會了閉嘴。頂嘴只會換來更狠的拳頭。
“讓開讓開,別擋道?!壁w虎一腳踢開李問劍那堆干草鋪,在柴房里東翻西找,“聽說你們這些外門廢物私藏了不少好東西?宗門發(fā)的靈石,是不是都藏在屋里了?”
李問劍臉色一變。
宗門每個月會給外門弟子發(fā)三塊下品靈石,那是他全部的修煉資源。雖然因為靈根太差,吸收速度慢得可憐,但那也是他唯一的指望。
“喲,這表情?”趙虎眼尖,一下看到李問劍臉色不對,咧嘴笑了,“看來真有好東西啊?!?br>
他走過去,一把扯開李問劍的衣領。
半塊麥餅從他懷里掉出來,落在地上。
趙虎低頭看了看,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是什么寶貝,就這?半塊餿了的雜糧餅子?”
兩個狗腿子也笑瘋了:“這廢物把一塊破餅當寶貝,笑死我了!”
趙虎一腳踩在那半塊麥餅上,用力碾了碾。
“不!”
李問劍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趙虎,撲過去想撿那半塊餅。
可趙虎比他快,一腳把餅踢飛出去,落在門外的雪地里。
“想要???自已去撿啊,哈哈哈!”
李問劍沖出門,跪在雪地里,把那半塊沾了泥和雪的麥餅捧起來。餅已經被踩碎了,碎成好幾塊,混著雪水和泥土。
他跪在雪地里,低著頭,一動不動。
身后趙虎還在笑:“看看這德行,為一塊破餅下跪,真***廢物!”
“就是就是,天劍宗怎么收了這種貨色?”
“這種人活著都是浪費糧食,早點死了算了!”
林遠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站在柴房門口,看著雪地里的李問劍,又看了看還在笑的趙虎,拳頭攥緊了,又松開,攥緊了,又松開。
他最終沒有動。
趙虎是內門弟子,他惹不起。
趙虎三人笑夠了,揚長而去。臨走前趙虎還踹了李問劍一腳:“跪著吧廢物,跪死在這兒最好!”
柴房外又安靜下來。
只有雪還在下。
李問劍跪在雪地里,一點點把碎掉的麥餅撿起來,捧在手心里。他的手指凍得通紅,指節(jié)都僵了,但他還是小心地捧著那些碎渣,像捧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然后,他站起來,走回柴房。
林遠站在門口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問劍從他身邊走過,回到自已的角落,坐下來,用衣角把那包碎餅渣包好,重新放回懷里。
他沒說話。
一直沒說話。
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雪,眼神空洞。
入夜。
風雪更大了。
柴房里冷得像冰窖,李問劍裹著那床薄被,縮在墻角,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一整天。
沒吃飯,沒喝水,也沒去后山砍柴。管事來過一次,罵了幾句就走了。林遠傍晚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里拿著半個饅頭,遞到李問劍面前。
李問劍沒接。
林遠嘆了口氣,把饅頭放在他旁邊,躺回自已的干草鋪。
夜深了。
柴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不是趙虎,是另一個人——宗門執(zhí)事,柳乘風。
他身后還跟著趙虎。
李問劍抬起眼,看著這兩個人走進來,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問劍。”柳乘風開口,聲音不冷不熱,“宗門失竊了一枚筑基丹,有人指認是你偷的。”
李問劍瞳孔一縮,猛地站起來:“我沒有!”
“沒有?”趙虎冷笑一聲,“我今天白天親眼看見你鬼鬼祟祟從丹房那邊出來,不是你是誰?”
“你胡說!”李問劍氣得渾身發(fā)抖,“我白天一直在后山砍柴,回來就被你堵在柴房里,怎么可能去丹房!”
“誰能作證?”
“林師兄可以作證!”
柳乘風看向林遠。
林遠站起來,嘴唇動了動,看了看李問劍,又看了看趙虎陰狠的眼神,最終低下頭,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李問劍愣住了。
“林師兄……”
“沒人能給你作證?!绷孙L淡淡地說,“搜過了,筑基丹不在你身上。但趙虎親眼所見,你就算沒偷成,也是未遂?!?br>
他從袖子里取出一枚丹藥,正是筑基丹。
“按宗門規(guī)矩,盜取宗門至寶,廢去修為,逐出宗門?!?br>
李問劍臉色瞬間慘白:“不……我沒有偷!這是栽贓!柳執(zhí)事,我是冤枉的!”
柳乘風沒理他,抬手就是一道靈氣打入李問劍氣海。
咔嚓——
李問劍仿佛聽見體內有什么東西碎了。
三年苦修,練氣一層的微薄靈氣,像泄了氣的水囊一樣,從氣海流失,從經脈消散。那種空虛、冰冷、撕裂的痛感,比挨打疼一百倍,比凍僵疼一千倍。
他軟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不……不要……我沒有偷……我真的沒有……”
柳乘風收起丹藥,轉身往外走。
趙虎蹲下來,拍了拍李問劍的臉:“廢物就是廢物,活該?!?br>
他站起身,對門口的兩個雜役吩咐道:“扔到后山亂葬崗去,喂狼?!?br>
兩個雜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李問劍,往外拖去。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渾身僵硬。
當李問劍被拖過他身邊時,那雙空洞的眼睛忽然抬起來,看向他。
沒有恨,沒有怨。
只是那樣看著他。
然后,他被拖進了風雪里。
后山亂葬崗。
雪越下越大,幾乎看不清五步之外。
李問劍被扔在亂葬崗邊緣,像扔一袋垃圾。
兩個雜役扔下他就走了,走得飛快,生怕沾上什么晦氣。
李問劍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氣海空了,經脈斷了,身上最后那點溫度也在一點點流失。
要死了嗎?
他想。
原來死就是這種感覺。
不疼了,不冷了,就是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
可就在最后一刻,他懷里那包碎成渣的麥餅,似乎還在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風雪中,幾雙幽綠的眼睛越來越近。
妖狼來了。
最前面那頭妖狼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腥臭的氣息噴在他臉上。
李問劍的眼神渙散,但嘴唇還在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我……沒錯……”
妖狼的獠牙,已經抵上了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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