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姓王了?！?br>“這小子，真是好命?！?br>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很澀，像我的心情。
你們說得對。
柳家的家產(chǎn)，不能姓王。
也不能再姓柳了。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河西村的柳意娘。
船身一震，離了岸。
我站在船尾，看著越來越遠的碼頭。
我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03
江南好。
風景舊曾諳。
這是我爹的書里寫的。
可真的到了江南，我才知道，討生活有多難。
我手里的銀票，在寸土寸金的揚州城，算不上巨款。
我一個外鄉(xiāng)女子，無親無故。
想在這里扎根，比登天還難。
我先是租了一個小院子住下，然后開始每天在城里轉悠。
我得找一個營生。
一個能讓我安身立命，不再看人臉色的營生。
我爹是行商，走南闖北，見識廣博。
他總說，民以食為天。
做吃的生意，最穩(wěn)當。
我娘是蜀地人，燒得一手好菜。
尤其是她做的火鍋，麻辣鮮香，是我記憶里最溫暖的味道。
我決定了，就開一家酒樓。
一家專做蜀地火鍋的酒樓。
我開始尋找合適的鋪面。
揚州城的鋪面，貴得嚇人。
地段好的，我買不起。
地段偏的，又怕沒生意。
我轉了半個多月，腿都快跑斷了。
終于，讓我在城南的一條巷子里，看到一個轉租的鋪子。
鋪子不大，上下兩層。
以前是家茶館，生意不好，關門了。
位置不算頂好，但也不算偏。
巷子口就是揚州最大的綢緞莊。
來往的都是有錢的**小姐和商人。
我找到牙人，談好了價錢。
用我手里近一半的錢，盤下了這家鋪子。
簽契約那天，牙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姑娘，你可想好了？”
“這地方邪門，開什么賠什么?！?br>我說：“我想好了?！?br>他搖搖頭，不再勸我。
接下來，就是修葺。
我親自畫了圖紙。
一樓是大堂，要敞亮，熱鬧。
二樓是雅間，要清凈，雅致。
我還特意在后院，開辟了一個小花園，種上竹子和花草。
我找了城里最好的工匠，每天都親自盯著。
選什么木料，用什么漆，我都一一過問。
工匠們一開始還覺得我一個女人家，多事。
后來見我說的都在點子上，也慢慢佩服起來。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是一身灰，一手泥。
晚上回到小院，累得骨頭都像散了架。
但我心里，卻是踏實的。
我看著酒樓一天天成型，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
酒樓的招牌，我想了很久。
最后定了三個字。
“得意樓”。
取“人生得意須盡歡”的意思。
我希望每一個來我這里的客人，都能吃得開心，盡興而歸。
牌匾是我請城里最有名的書法家寫的。
龍飛鳳鳳舞，很有氣勢。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這“東風”，就是我的火鍋底料。
我娘教我的方子，是祖?zhèn)鞯?，里面用了幾十種香料和藥材。
炒制的過程，更是復雜。
火候，時間，下料的順序，一點都不能錯。
我把自己關在廚房里，整整試了十天。
第一天，太辣。
第二天，不夠香。
第三天，麻味太重。
……
我一次次地失敗，又一次次地重新開始。
整個后廚，都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聞得鄰居都來敲門，問我做的什么好吃的。
直到第十天。
我終于炒出了一鍋完美的底料。
紅油滾燙，色澤亮麗。
香氣霸道又醇厚，聞一下就讓人食欲大增。
我嘗了一口，就是這個味道。
和我娘做的一模一樣。
那一刻，我站在廚房里，眼淚掉了下來。
這是我到江南之后，第一次哭。
我不是為過去的委屈哭，而是為新生的喜悅哭。
開張的日子，我選了一個黃道吉日。
前一天。
我給城里幾個有名的商號，都送去了請柬和帖子。
我還花錢雇了幾個半大的孩子，在街上吆喝。
“城南得意樓，明日開張！”
“正宗蜀地火鍋，不好吃不要錢！”
開張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換上一身干凈利落的青色衣裙。
頭發(fā)高高束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我站在得意樓的門口，看著伙計們把紅燈籠一個個掛上。
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牌匾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