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他不僅是股東。
持股比例，還不低。
百分之十五。
我的血液，一點點變冷。
一個普通的山村農民，怎么會成為一個大型開發(fā)項目的股東？
他的錢，從哪里來？
我母親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溫瑜，你看到了嗎？太嚇人了！”
“那個方家……他們家沒事吧？”
我沉默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場災難背后，好像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關于錢，關于貪婪的秘密。
而我這六年自以為是的“善良”。
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手機屏幕上，方建軍那個已經被我拉黑的號碼，又一次頑固地亮了起來。
他換了一個新號碼，給我發(fā)了一條短信。
只有三個字。
“我錯了?！?br>05
看到“我錯了”這三個字。
我沒有心軟。
只有一種冰冷的荒謬感。
錯了？
哪里錯了？
是女兒不該在臺上羞辱我？
還是，別的什么事？
我沒有回復。
把這個新號碼，也拉黑了。
我需要冷靜。
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重新梳理一遍。
方茴的控訴。
方建軍的乞求。
扶貧款。
金雞嶺項目。
泥石流。
這一切，像一張混亂的網。
而我，似乎是網上那只，被粘住了卻不自知的蝴蝶。
我決定先回家。
老房子太壓抑。
我需要一個熟悉、安全的環(huán)境。
車開到一半，我的律師兼好友，秦箏，打來了電話。
“溫瑜，你人呢？”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
“我看到新聞了，也看到網上那些對你的攻擊了?！?br>“你現(xiàn)在不能一個人待著，來我事務所。”
“我剛接到一個電話，你絕對想不到是誰打來的。”
我把車停在路邊。
“誰？”
“方茴?！?br>秦箏說。
“那個狀元，她親自打給了我的助理，指名道姓要見你?！?br>“她說，她有重要的事，要當面跟你談?！?br>我愣住了。
方茴要見我？
在公開羞辱我之后？
她想干什么？
道歉？
我不信。
以她白天的表現(xiàn)，她絕不是會輕易低頭的人。
那她是為了什么？
“她說沒說是什么事？”我問。
“沒說。”秦箏的語氣很警惕，“但我猜，跟她家鄉(xiāng)的泥石流有關。”
“溫瑜，我建議你不要見她?！?br>“現(xiàn)在**對你很不利，她就像一個**桶，你離她遠點。”
我沉默了。
理智告訴我，秦箏是對的。
我不該再和方家有任何牽扯。
但，我的直覺卻告訴我。
我必須去。
我必須知道，這張網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箏箏，幫我約她。”
我說。
“就在你事務所，我需要你在場?！?br>秦箏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攔不住你?！?br>“好，我來安排。”
半小時后，我到了秦箏的律師事務所。
夜深了，寫字樓里很安靜。
只有她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方茴已經到了。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
還是白天那身白裙子。
只是裙擺上，沾了些泥點。
頭發(fā)也有些凌亂。
臉上沒有了白天的意氣風發(fā)。
只剩下疲憊和蒼白。
看到我進來，她站了起來。
眼神復雜。
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隱藏的恐懼。
“溫老師。”
她開口，聲音沙啞。
我沒說話，在主位的沙發(fā)上坐下。
秦箏給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我身邊。
像一個守護者。
“方茴同學，”秦箏先開口，語氣公事公辦，“你找溫瑜，有什么事？”
方茴的嘴唇動了動。
她沒看秦箏，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我爸爸，是金雞嶺項目的股東。”
她開門見山。
我點點頭，“我看到了?！?br>“那個項目，虧了。”
“虧了很多錢?！?br>“我爸不僅把家里所有的積蓄都投了進去，還借了***?！?br>“村長李德才說，只要項目不停，就***翻盤?！?br>“所以，他們一直在偷偷施工，挖山?！?br>她的聲音很平淡。
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今天，山塌了?！?br>“房子毀了，錢也沒了。”
“***的人，已經找上門了?！?br>“我**手術，也等著錢?！?br>我靜靜地聽著。
原來，這才是真相。
巨大的財務窟窿。
壓垮了這個看似勵志的家庭。
“所以，”我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