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
房子比我想象中的還有小。
樓道里常年有股陰冷潮濕的味道，墻皮剝落。
房間面積不大，勉強放下一張床和一張簡易書桌。
我只有兩萬塊錢。
這是我這些年兼職做家教、在古玩店幫工攢下來的。
爸媽從來沒給過我零花錢，我的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他們不知道。
知道了大概也不在意。
兩萬塊，減去八百的伙食費，還剩一萬八千四百塊。
我把錢分成幾份，小心**好。
然后我去找工作。
白天在一家書店當?shù)陠T，整理書籍，一天一百二。
晚上在一家文創(chuàng)店做設計，兼職到十點，一小時二十。
我報了文物修復的函授課程。
教材是二手的，從網(wǎng)上淘來的。
晚上十點半回到那間小屋，洗完冷水澡，我就坐在書桌前看書、學習。
看到凌晨一點。
有時候看著看著，會走神。
不是想家。
是想爺爺。
三月份還很冷。城郊的老房子沒有暖氣，晚上蓋兩床被子還是冷。
我把行李箱打開，拿出爺爺留下的花瓶。
它靜靜地躺在木盒里，釉色溫潤，仙鶴仿佛要展翅高飛。
我仔細研究著爺爺?shù)摹段奈镨b賞手札》。
手札的最后一頁，用非常淡的墨水，寫著一句話：
“晚兒，若遇困境，吾所藏之秘，盡在仙鶴之眼。”
我心頭一震。仙鶴之眼？
我猛地看向桌上的花瓶。
我用手摩挲著其中一只仙鶴的眼睛處，感受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凸起。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我不知道為什么加速。也許是寒冷。也許不是。
我找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在那處“仙鶴之眼”的邊緣刮擦。
刮掉一層薄薄的釉面后，我看到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那是一層薄如蟬翼的貼合。
我屏住呼吸，沿著縫隙繼續(xù)小心地操作。
終于，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
仙鶴的眼睛處，一小塊釉面連同下方的瓷片，竟然被我取了下來。
花瓶里面，露出一個極小的暗格。
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張對折的紙。
紙張已經(jīng)有些泛黃，疊得很小。
我展開。
地契！
地址：城東老街138號，建筑面積152.6平方米。
產(chǎn)權(quán)人：顧晚。
我看了三遍。
顧晚。
是我的名字。
我舉著那張薄薄的紙，湊到昏黃的臺燈下，反反復復地看。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混雜著洶涌的酸楚，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爺爺……
胸口那股被寒風吹了幾個月的涼氣，仿佛在這一刻被熨平了。
一股暖流從心臟涌向四肢百骸，驅(qū)散了所有的寒冷和委屈。
可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兩個字，媽媽。
我愣住了。
從我搬出來那天起，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聯(lián)系我。
我深吸一口氣，將地契小心翼翼地重新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里，才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一接通，她尖利而惶急的聲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顧晚！你趕緊回來一趟！你哥家出事了！”
“那個房子……錦繡華庭那套房子……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