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回答，我媽就炸了。
“住什么校？她住校，家里房子誰看？雞誰喂？地里的菜誰收？”
周老師冷冷道：“高考三天，雞餓不死。”
圍觀學(xué)生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媽臉刷地紅了。
她最受不了別人笑她，尤其在她馬上要“飛上枝頭”的時候。
她抬手就要打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這一次，周老師擋在了我前面。
梁管家也抬手攔住她。
我**巴掌停在半空。
她看著擋在我前面的兩個人，眼神變了。
那不是愧疚，是憤怒。
她覺得她的東西被別人碰了。
“姜照棠，你有本事啊?！?br>她咬著牙。
“**還沒進宗家的門，你就先給自己找靠山了?！?br>我沒有躲她的眼神。
“媽，是你把婚書按了手印?！?br>“是你自己說自愿?！?br>“也是你說嫁過去以后，別讓我拖累你?！?br>我每說一句，她的臉就白一層。
旁邊學(xué)生的議論聲更低，卻更密。
“**燒準考證還怪她？”
“沖喜不是照顧人嗎？怎么說得像去當(dāng)闊太？”
“姜照棠好慘，高考前三天還遇到這種事?！?br>我媽顯然也聽見了。
她最愛面子。
她平時在村里敢撒潑，是因為村里人吵不過她，也懶得管別人家事。
可這里是學(xué)校。
這里有老師，有學(xué)生，有宗家管家，有車，有手機鏡頭。
她不能像上一世那樣，關(guān)起門來把我往死里逼。
梁管家手機又亮著。
他沒明說錄像，可我媽看見了。
她的手慢慢放下去。
“行?！?br>她擠出一個笑。
“你讀，你考?！?br>“等我在宗家站穩(wěn)腳，我看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媽?！?br>司機終于把她勸回了前車。
她上車前，忽然又轉(zhuǎn)身看我。
“姜照棠，你別忘了，你戶口還在我本子上?！?br>我指尖一緊。
她終于戳到關(guān)鍵處。
上一世我被賣去山里，最難逃的不是路遠，是她拿著戶口本和我的***，說我是自愿訂親。
這一次，我還沒拿到那些東西。
我媽也明白。
只要戶口本在她手里，她總覺得還能攥住我。
車門關(guān)上。
宗家的車先開走。
周老師拉著我進辦公室，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手怎么燙成這樣？”
我低頭看見指腹上紅了一片。
剛才從灶膛里搶準考證的時候燙的。
我說：“沒事?！?br>周老師沒再追問，只拿出一張表。
“照棠，你成績一直穩(wěn)，別被家里影響。準考證我?guī)闳パa，宿舍也給你安排。你這幾天就住學(xué)校?！?br>我握著紙杯，熱氣撲在臉上。
直到這一刻，我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從那個灶膛邊走出來了。
不是逃出來。
是被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挪到了另一個位置。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教導(dǎo)主任拿著電話進來。
“周老師，市重點那邊剛聯(lián)系，說宗家老**給教育局打了電話，問姜照棠這種情況，能不能高考后轉(zhuǎn)入市里復(fù)讀班或者暑期銜**?！?br>周老師一怔。
我也抬起頭。
教導(dǎo)主任看向我，語氣比剛才鄭重多了。
“照棠，宗家老**說，她不是白幫忙。”
“她要你今晚去宗宅，當(dāng)面把**在家里的情況，說清楚?！?br>3
宗宅比我想象中更冷。
不是天氣冷，是那種房子太大、聲音太少、每一步都有人看著的冷。
我媽站在門廳中央，穿著剛換上的暗紅色旗袍，頭發(fā)被人盤了起來，臉上的粉白得像刷墻。
她看見我跟著梁管家進門，臉上的笑一下裂開。
“誰讓你來的？”
我沒回答。
因為老**已經(jīng)坐在客廳主位上。
宗老**頭發(fā)全白，身上披著一條深青色披肩，膝頭搭著薄毯。
她看起來病弱，卻沒有半點糊涂。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落到我指尖。
“燙傷了？”
我點頭。
“搶準考證時燙的?！?br>我媽臉色立刻變了。
“媽，孩子夸張呢。鄉(xiāng)下灶膛誰沒燙過手？她就是嬌氣?！?br>那聲“媽”叫得又甜又急。
我聽得背后發(fā)麻。
宗老**卻沒應(yīng)。
她看向梁管家。
“醫(yī)生?！?br>很快，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yī)生拎著藥箱過來，替我處理手上的水泡。
我媽站在旁邊，臉上掛不住。
她今天剛進門，本該是全場主角。
可老**第一眼問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