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他剛走到河邊，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得得得。
聲音很急。
還有車輪滾動的聲音。吱呀，吱呀。
周倉停下腳步。
他轉(zhuǎn)過身。
土坡后面沖出來一伙人。
大概十幾個。騎**，步行的，都有。衣服破破爛爛，但手里都有家伙。有的拿著刀，有的提著長矛，還有的背著弓。
是一伙流寇。
領頭的是個壯漢。
滿臉橫肉，左邊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拉到嘴角，像條蜈蚣趴在臉上。
這人叫黑皮虎。
這一帶最狠的流寇頭子。
他**不眨眼，搶糧搶女人，連老人的壽衣都扒。
黑皮虎勒住馬韁。
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氣。
黑皮虎瞇著眼，那雙綠豆眼在流民堆里掃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二狗懷里的那只死兔子身上。
“喲?！?br>黑皮虎笑了。
露出一口黃牙。
“還有肉?！?br>他一揮手。
“小的們，上！把肉搶來！再把這群窮鬼搜一遍，有銅板沒？沒銅板就把衣服扒了，正好天冷，老子缺個暖腳的！”
身后的嘍啰們怪叫著沖了上去。
流民們亂成一團。
尖叫聲，哭喊聲，求饒聲。
“救命??！”
“大爺饒命！”
“那是給孩子的！”
二狗死死抱著兔子，被一個流寇一腳踢翻。兔子滾出去老遠，沾滿了泥。
那個流寇去撿兔子。
二狗爬起來，撲上去咬那個流寇的手。
“哎喲！”
流寇疼得大叫，反手就是一刀背砸在二狗腦袋上。
二狗倒在地上，不動了。血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老頭沖上去護著二狗，被另一個流寇一腳踹在心窩，像片落葉一樣飛出去，口里噴出一口鮮血，躺在地上抽搐。
周倉站在河邊。
他看著這一切。
沒動。
腦子里的紅線變了。
不再是亂碼。
原本亂七八糟的紅線，突然開始重組。連接，拉伸，構建模型。
黑皮虎的馬。
嘍啰們的刀。
流民們的身體。
所有的一切，都被線條框住了。
線條是綠色的。
目標鎖定：武裝人員
數(shù)量：14
威脅等級：低
戰(zhàn)術分析：正在進行掠奪行為
建議方案：清除
周倉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世界在他眼里變了。
變得很慢。
風停了?？莶莶换瘟?。連飛起來的塵土都懸在半空。
他看見黑皮虎下馬了。
黑皮虎大步走到二狗身邊。二狗還在抽搐。
黑皮虎彎腰，撿起那只臟兮兮的兔子。
“好東西?！?br>黑皮虎嘿嘿笑著。
他抬頭，看見了那個老頭。老頭還在**沫子。
“老東西，看著點?！?br>黑皮虎從腰間拔出刀。
那是一把厚背大砍刀，上面全是缺口，浸透了黑紅色的血痂。
“今晚就吃這個?！?br>黑皮虎舉起刀。
他沒砍兔子。
他一刀砍向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
“把這娘們也帶上，暖腳！”
婦女尖叫。
刀鋒落下來。
周倉動了。
不是跑。
是崩。
就像一張拉滿的大弓，突然崩斷了弦。
周倉腳下的一塊泥土炸開。
整個人像顆黑色的炮彈，直直地撞向黑皮虎。
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黑皮虎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股勁風撲面而來。
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漆黑的大手已經(jīng)伸到了面前。
那是周倉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黑得發(fā)亮。
黑皮虎下意識地揮刀去擋。
鐺！
一聲巨響。
不是刀砍在肉上的聲音。
是刀砍在鐵板上的聲音。
黑皮虎愣住了。
他的大砍刀，被周倉單手接住了。
周倉的手掌，握住了刀刃。
鋒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沒流血。
傷口里，沒有紅肉。
沒有骨頭。
只有一種銀灰色的東西。
那是金屬。
冷硬的銀灰色金屬。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精密的齒輪咬合在一起。
咔擦。
周倉的手指收緊。
那把厚背大砍刀，就像是用泥捏的，被硬生生捏斷了。
斷口平整，閃著寒光。
黑皮虎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張開嘴，想喊。
“什……”
周倉沒給他機會。
他松開斷刀，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掐住黑皮虎的脖子。
黑皮虎兩百斤的身子，被周倉單手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
亂蹬。
周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