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之日，我被兄長親手推入蠻荒，替嫡姐遠(yuǎn)嫁和親。世人皆笑我是棄子，說我命薄，不過是家族權(quán)勢的一顆棋子?？伤麄儾恢?，我并非不甘，只是更懂何為肩頭之責(zé)。我以血肉之軀鎮(zhèn)守邊關(guān)，將滿腔熱血化作狼煙里的忠魂，只為家國安寧。待到狼煙散盡，戰(zhàn)鼓息絕，那曾高高在上、肆意舍棄我的兄長，手握我冰冷遺骨方才醒悟——他所辜負(fù)的，是他唯一的，至親至重的妹妹。彼時，他已是孤家寡人，而我，也再聽不見他的懺悔。
正文：
01
我及笄的那日，京城落了入冬的第一場雪。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模糊了整個世界的輪廓，也模糊了我本該清晰可見的未來。
母親常說，我出生在最冷的臘月，便是天生帶著寒氣的。庶出的身份，更讓我在這座雕梁畫棟的府邸里，仿佛一縷清風(fēng)，存在與否，都無關(guān)緊要?？晌胰f萬沒想到，我十六歲的及笄禮，竟成了我命運的判決書。
兄長劉明遠(yuǎn)一身錦袍，坐在上首，神色冷峻。他素來是不茍言笑的，尤其是面對我時。我與他，雖是同父異母，卻有著天壤之別。他是父親嫡出的長子，是京城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而我，不過是府里最不起眼的庶女。
「阿芷?！?br>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這個稱呼，他極少用。通常喚我，都是連名帶姓，生疏而客套。我心底一顫，抬眸看向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里，映出了我十六年來的全部順從。
「你自幼體弱，但性情溫順，向來識大體?！?br>識大體？我苦笑。這三個字，在豪門大戶里，往往是犧牲的代名詞。
果然，下一刻，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明黃的圣旨，緩緩展開。那耀眼的顏色，瞬間刺痛了我的眼。
「圣上賜婚，西戎王庭求娶大齊郡主，為彰顯兩國交好之意，需遠(yuǎn)赴西戎和親。」
西戎！那是個遙遠(yuǎn)而蠻荒之地，風(fēng)沙滿天，民風(fēng)彪悍。京城里的人，提起西戎，無不色變。而和親二字，更是將一個女子的命運，與遙遠(yuǎn)的****在一起。
我垂下眼簾，指尖冰涼。我當(dāng)然知道，這道圣旨原本是賜給了嫡姐劉明月。嫡姐是父親的掌上明珠，母親的**子。她自幼錦衣玉食，嬌生慣養(yǎng)，如何能去那苦寒之地？
氣氛凝滯。我知道，我的答案，早已被他們預(yù)設(shè)。
兄長緩緩開口，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明月身子不好，經(jīng)不起長途跋涉。你與明月年歲相仿，且未曾許配人家……」
這便是將我推出去的理由。嫡姐嬌弱，我便要堅韌；嫡姐珍貴，我便要廉價。我的存在，本就是為了襯托他們的尊貴與幸福。
「阿芷，你素來懂事。為家族，為大齊，這是你的榮耀?！?br>榮耀？我只覺得一顆心被生生剝離，露出血淋淋的內(nèi)里。我沉默著，沒有爭辯，沒有哭泣。我深知，我的抗拒，不過是螳臂當(dāng)車，自取其辱。他們早已決定好了一切，今日喚我前來，不過是走個過場，要我親口應(yīng)下這所謂的“榮耀”。
我抬起頭，看向兄長。他的眼中，沒有一絲不忍，只有身為家族掌舵者的冷酷與權(quán)衡。他為了保護(hù)嫡姐，不惜舍棄我。這便是，我的親兄長。
「我……聽?wèi){兄長安排?！?br>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風(fēng)雪吞噬。但兄長聽見了。他臉上緊繃的線條，稍稍放松，似是滿意。
「好，不愧是我劉家的女兒。」
他的贊許，在我聽來，比冬日的風(fēng)雪還要冰冷徹骨。我終于明白，我十六年的乖巧懂事，換來的，不過是他們舍棄我時，一絲心理上的安慰。
及笄之禮未完，我便已定下了此生。遠(yuǎn)嫁西戎，和親郡主。我的名字，將與家族的利益，**的版圖，緊緊地聯(lián)系在一起，卻與我自身的喜樂哀愁，再無半點干系。
風(fēng)雪更大，遮掩了這座府邸所有的光亮，也掩蓋了我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被深埋的痛意。
02
及笄禮后，府里開始忙碌地操辦和親事宜。表面上，是為大齊郡主遠(yuǎn)嫁和親做準(zhǔn)備，實則，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不過是一場替嫁。我這個庶女，代替了身份尊貴的嫡姐。
我成了府里最忙碌的人，也是最被忽視的人。
母親被派來教我西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