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
她知道哥哥重感情、容易被人忽悠，所以把大頭放在了我這里。
我把紙疊好，塞回去。
不急。
趙曼越囂張，露出來的馬腳就越多。
下午三點，陳叔到負一樓來找我。
他手里拎著一袋包子和一瓶水。
"吃點東西。"
我坐在紙箱上啃包子，陳叔在旁邊坐下。
"你哥今天的態(tài)度很奇怪，"陳叔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沒來找你，也沒提調(diào)崗的事。"
我咽下一口包子。
"趙曼跟他說什么了？"
"說你在辦公室對她態(tài)度很差，讓她很沒面子。又哭了一場，說你們兄弟在一起會影響公司管理。建議讓你去基層鍛煉。"
我嗤笑了一聲。
"我哥信了？"
陳叔沉默了兩秒，然后點了點頭。
我沒說話，把包子吃完了。
擦了擦手，從工具柜底下抽出一個文件袋。
里面是我這三個月在市場策劃部調(diào)出來的數(shù)據(jù)。
"陳叔，你幫我查一個人。周浩，海川投資的項目經(jīng)理。最近半年跟我們公司財務(wù)部有過資金往來。"
陳叔接過文件袋，翻了兩頁，臉色就變了。
"這個數(shù)額……"
"三筆，一共四百七十萬。走的是虛擬采購合同，供應(yīng)商是空殼公司。錢最終流進了一個個人賬戶。"
我抬起頭，看著倉庫上方那盞昏暗的燈。
"而那個個人賬戶的開戶人，就是周浩。"
陳叔合上文件袋，手在發(fā)抖。
"小牧，你是說……"
"趙曼在把我哥的公司，一點一點搬空。"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而我哥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老婆今天又哭了，他弟弟又不聽話了。"
陳叔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你打算怎么辦？"
我把空水瓶扔進垃圾桶。
"她不是讓我去基層鍛煉嗎？那我就好好鍛煉。但這個基層，可比她想的有意思多了。"
晚上八點，我從公司出來。
在停車場的角落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閃了兩下燈。
我拉開后門坐進去。
駕駛座上的人轉(zhuǎn)過頭來。
"林總，您這臉——"
"沒事。"
"海外那邊的律師團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啟動。您確定還要等？"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左臉的紅印已經(jīng)消了，但骨頭里那種鈍痛還在。
"等。"
"等到什么時候？"
"等她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亮出來。"
我睜開眼，看向車窗外那棟寫著"峰林科技"四個大字的大樓。
二十三層。
每一層的燈光都是我媽一磚一瓦掙出來的。
"只有這樣，才能一次把她連根拔掉。"
第三章
趙曼給我安排了一個最刁鉆的活兒——盤倉庫。
峰林科技在郊區(qū)有一個老倉庫，常年沒人管，積了幾年的貨物單據(jù)和出入庫記錄全是一筆糊涂賬。
她讓我一個人去整理。
"限你兩周之內(nèi)把所有進出庫記錄核對完畢，做成電子臺賬，每一筆都不能差。"
傳話的人是行政部的小趙，據(jù)說是趙曼遠房表弟。
他把通知丟在我桌上的時候，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干不完別怪公司按規(guī)定處理。"
我拿起通知看了看，上面蓋著行政總監(jiān)的章。
兩周，一個人，盤點三年的倉庫積壓。
正常來說至少需要四個人干一個月。
這不是安排工作，是逼我主動辭職。
我把通知折好放進口袋，跟老劉打了個招呼，當天下午就去了郊區(qū)倉庫。
倉庫比我想的還破。
鐵皮屋頂銹了一半，下雨天肯定漏水。
里面堆滿了落灰的紙箱和貨架，空氣里一股霉味和灰塵混合的窒息感。
但我不是來搬箱子的。
我是來翻這些箱子底下藏著的東西的。
進倉庫的第一天，我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
2022年第三季度的出庫單，有一整批貨物——標注為"高端服務(wù)器設(shè)備"，價值三百二十萬，出庫單上寫著"報廢處理"。
但設(shè)備采購記錄顯示，這批貨是當年六月才進的，全新未拆封。
三個月就報廢？
我翻出對應(yīng)的報廢審批單。
簽字人：財務(wù)總監(jiān)王芳。
審批人：趙曼。
我拍了照。
繼續(xù)翻。
同樣的操作，2022年**季度又來了一次。
這次是"網(wǎng)絡(luò)安全設(shè)備"，兩百八十萬。
同樣的簽字人，同樣的審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