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一條命。簽了吧。"
仙鐘**聲。
我閉上眼，腦子里突然涌出許多畫面。
十四歲被送進封魔淵那天，萬鬼噬心的第一個夜晚，我咬斷了三根止血藤才沒讓自己叫出聲。
十六歲經(jīng)脈寸斷，我整整吃了一年的止痛丹，每天吞的藥比吃的飯還多，只為了能多撐一口氣。
二十五歲生辰那夜，我自己走出封魔淵透了口氣，看著遠處蒼梧宗萬盞燈火通明，弟子三兩成群地笑著說著，沒一個人記得今天是我的生辰。
我沒哭，也沒怨。
我最親的兩個人眼睜睜看著我從地獄里爬出來，偏偏選在今天，踩著我最后翻身的機會來道德綁架我。
大師兄低聲又勸了一句。
"阿霜，你向來最懂事。你也不想耽誤了這次天劫，以后連渡劫的資格都沒了吧？"
仙鐘第五聲，只剩兩刻鐘。
我手抖得拿不住筆，到底還是簽了。
無論如何，天劫我也要去闖。
就算沒了渡劫珠，就算沒了引靈權(quán)，就算心脈受損，這也是我最后的機會。
我不想再等了。

簽完靈契，我往祭臺走。
還沒邁出三步，有人從側(cè)殿走了出來。
藥峰的周長老。
她手里拎著一只銅爐，爐中盛著半碗黑得發(fā)亮的藥汁。
"掌門，渡劫珠的靈氣婉寧的靈脈未必撐得住，我配了一副固脈湯，需要一味引子。"
她停了一下，看向我。
"封魔淵守脈者的精血。"
我腳步停了。
師尊背對著我，開口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阿霜，最后一件事。精血而已，不會要你的命。"
不會要我的命。
渡劫珠被搶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說的。引靈權(quán)被奪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說的。
每一次都"不會要你的命"，可一刀一刀全割在我身上。
周長老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拉我的腕子。
我后退了一步。
"我不給。"
周長老愣了。
師尊轉(zhuǎn)過身來，看我的樣子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阿霜。"
"我不給。"
我第二遍說得更重。
大師兄走上來，語氣里多了一層不耐煩。
"師姐，就這最后一件事了。你配合一下，別讓大家為難。"
我直直地看著他。
"大師兄，你說最后一件事，從今早到現(xiàn)在你說了三次了。"
他臉上的表情一僵。
仙鐘第六聲響了。
周長老不再等我同意，直接抬手扣住了我的手腕，銀**了進去。
痛意順著經(jīng)脈一路上竄。
精血被抽出了三滴。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下去。
三滴精血，對別人來說是小事，可我守了十二年封魔淵，體內(nèi)煞氣侵蝕，精血早就比常人金貴十倍。
渡劫之前失精血，等于少了三成保命的根基。
周長老把精血滴進銅爐，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引仙使看了我一眼。
他的視線落在我空蕩蕩的雙手上，又挪到我蒼白的臉色上，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沈若霜，你的渡劫珠呢？"
"讓出去了。"
"你的引靈權(quán)呢？"
"也讓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瘋了。沒有渡劫珠，天劫不會降靈氣護你，你得自己硬扛九重雷劫。你的精血也被抽了？"
"三滴。"
他閉了一下眼。
"那你的勝算從三成掉到不足一成。你還要上？"
"我要上。"
他沒再勸我。
"你有叩仙牒，就有一次叩臺的資格。但沈若霜，踏上渡劫臺之后，沒人能拉你下來。"
我沒再說話。
抬腳踩上第一重靈階。
轟。
天威壓頂，我雙腿猛地一彎，險些當場跪下去。
有渡劫珠的人，上臺先得靈氣護體，再受雷劫淬骨。
我什么都沒有。
一階一階往上走。
每走一步，壓力就重一分。走到第三十階的時候，我鼻尖滲出了血。
第五十階，我左腿的骨頭裂了一條縫。
第七十階，嘴里全是血沫子，我咽回去，接著爬。
臺下圍滿了弟子，有人交頭接耳，議論聲斷斷續(xù)續(xù)傳上來。
"沒有渡劫珠也敢闖？她是不想活了？"
"聽說她的珠子讓給小師妹了，嘖，可憐。"
"可憐什么，她自己簽的靈契，又沒人拿刀架她脖子上。"
我沒心思聽。
十四歲被扔進封魔淵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