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去吧，念念，喝了這碗符水，**妹明天高考就能超常發(fā)揮了。"
媽媽端著那碗飄著黑灰的水，笑得一臉慈愛。
我那三個早已功成名就的天才哥哥死死堵住門口，生怕我像前世那樣發(fā)現(xiàn)真相后逃跑，最終被他們活活打死、澆筑在地下室的水泥樁里。
他們不知道我重生了。
更不知道，在這碗抽干我最后十年壽命和智商的"借運水"里，我已經(jīng)提前滴進了指尖血，下了地府最陰毒的"同命反煞咒"。
我毫不猶豫地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大哥松了口氣，冷嗤一聲："算你識相。"
01
碗底最后一滴黑水滑進喉嚨的時候，味道是甜的。
不是符水的甜。
是前世我跪在地下室里，鼻腔里灌滿水泥漿，窒息到最后一秒嘗到的那種甜。
回憶和死亡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把空碗遞回去，碗沿上沾了我的唇印。
媽媽接過碗，轉(zhuǎn)身放到茶幾上，順手用袖口把那個唇印擦掉了。
她的動作很隨意，擦一個杯漬那種隨意。
大哥靠在門框上，西裝袖口的金色袖扣在走廊燈下晃了一下。
他終于把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
二哥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免洗洗手液，"啪"地擠了一泵，慢條斯理地搓手。
搓完了，還對著光看了看指甲縫。
三哥最直接，轉(zhuǎn)身就往樓下走，邊走邊看手機上的期貨盤面，頭都沒回。
我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
這個姿勢我練了很久。
前世的林念念就是這樣站的——永遠縮著，永遠安靜，永遠不占空間。
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輕，落點很準(zhǔn)，正好拍在鎖骨上最硌手的地方。
"好孩子，媽沒白疼你。"
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聲音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走廊盡頭，二樓樓梯口的陰影里，有一雙眼睛。
林嬌。
她沒有完全露出身子，只是探出半個腦袋。
那個角度，她以為我看不見。
她的嘴角翹著。
不是笑，是一種確認(rèn)獵物咽了氣之后才會有的放松。
她新做的美甲是櫻花粉，無名指上鑲了一顆小鉆。
那顆鉆是用我上個月的生活費買的。
媽媽說我不需要美甲，把錢轉(zhuǎn)給了林嬌。
林嬌當(dāng)時還特地跑來問我喜不喜歡這個顏色。
我說喜歡。
她就笑了，比現(xiàn)在的笑還要甜。
走廊空了。
只剩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
電視墻上掛著全家福，是去年在三亞拍的。
照片里有爸爸、媽媽、大哥、二哥、三哥，還有林嬌。
林嬌站在C位，穿著白裙子，被所有人簇擁著。
沒有我。
拍照那天我在醫(yī)院。
符水喝多了，連續(xù)昏迷了三天。
醒來以后媽媽發(fā)了一張照片到家族群，配文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七個人的家庭，六個人的照片。
整整齊齊。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鐘。
體內(nèi)的生機正在流失。
很快。
從四肢末端開始，一寸一寸地往回抽。
這種感覺我太熟了。
前世喝了十七碗。
每一碗都是這個流程。
區(qū)別是，前世我不知道自己在被抽干。
這一世，我數(shù)著秒。
**十七秒的時候，我的視野開始發(fā)黑。
第五十三秒，我的膝蓋撞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第五十八秒，一口黑血從喉嚨深處涌上來。
我沒忍。
那口血噴在了地毯上。
淺灰色的羊毛地毯，進口的，八萬六一張。
媽媽最喜歡這張地毯。
黑血在上面洇開，邊緣泛著一圈詭異的紫色。
我倒下去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他們又回來了。
不是來扶我。
是來"收貨"的。
媽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jǐn)傞_，那個姿勢很虔誠，做禮拜一樣虔誠。
大哥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驚喜。
"確認(rèn)了？全款到賬？"
他掛斷電話，看了一眼地上的我。
"跨國大單。"
他對媽媽說，語氣很平淡，陳述一個天經(jīng)地義的事實。
二哥蹲下來看了我一眼，不是出于關(guān)心，是出于職業(yè)習(xí)慣。
他的診斷只有四個字："還有口氣。"
媽媽睜開眼睛，眼圈微微泛紅，不是因為心疼。
是因為舒服。
那種被氣運反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