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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通知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蹲在書店倉庫里清點剛**的懸疑小說。
手指在紙箱邊緣劃了一下，割出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子滲出來。我沒在意，用***掉，接起電話。
“喂，請問是沈澈先生嗎？”對方的聲音很年輕，帶著點不耐煩，像**打了一百個電話后的語氣。
“是我?！蔽野鸭埾淅锏臅槐颈灸贸鰜?，疊在推車上。今天新到了一批東野圭吾，三島由紀夫的特裝版也到了兩箱。
“你好，我是明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姓谷?！彼D了頓，“是這樣的，三年前您在我們這里寄存了一個骨灰罐，編號是0217。今天早上有人誤領(lǐng)了，我們追回來之后需要您本人來簽字確認一下?！?br>手停在半空。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左手還抓著那本《白夜行》，右手握著手機。很普通的一雙手，指甲縫里有點灰，食指上貼著創(chuàng)可貼。
可腦子突然轉(zhuǎn)不動了。
殯儀館。
骨灰罐。
三年前。
“你多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
“??？”對方愣了一下，“我今年28歲，怎么了？”
“不是問你?！蔽野褧畔拢吭谪浖苌?，“我今年25歲。三年前我22歲，你覺得一個22歲的人會提前給自己寄存骨灰罐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那個姓谷的工作人員笑了一聲，很輕，像在掩飾什么尷尬：“先生，您別開我玩笑了。系統(tǒng)里的登記信息寫得很清楚，您是本人寄存的，三年前的6月17號，手續(xù)齊全，有您簽名的存單?！?br>“那你還打電話干什么？”我腦子轉(zhuǎn)得飛快，“既然是我本人存的三年前就該是我本人去取，你們弄丟了我的東西、追回來了，就自己放回去，打電話給我算什么？”
“因為……”他頓住了，我聽到翻紙的聲音，“因為您的骨灰罐用錯名字了。系統(tǒng)登記的存單上是‘沈澈’，但追回來的時候罐身銘牌寫的是‘黎昭’?！?br>黎昭。
這兩個字撞進耳朵里的時候，我肋骨下面抽了一下。像有人往那個位置塞了一塊冰。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我用舌尖抵住上顎，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從來不認識叫黎昭的人，這個名字甚至念起來都很陌生。可為什么我身體的反應(yīng)比腦子快？剛才那個抽痛，像肌肉記憶。
“行吧?！蔽艺f，“你發(fā)地址給我，我明天請假過去?！?br>掛完電話，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通話記錄里多了一個陌生號碼，標(biāo)注為“本市·殯儀”。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然后劃開相冊，翻到***照片。
我的***，前兩天補辦過一次——因為原來的那張丟了，我記得是丟在出租車上。辦新證的時候***的**看著系統(tǒng)里的舊照片愣了愣，說“你比照片瘦不少啊”，我說“那照片是我高中的，五年了當(dāng)然胖瘦不一樣”。
可我現(xiàn)在仔細看那張照片——舊證的數(shù)字一，跟新證對不上。
舊證上寫的是1998年7月12日。
新證上寫的是1998年5月12日。
差了兩個月。
我打電話給我媽。響了六聲，她接了，聲音很困：“這么晚了打電話干嘛？”
“媽，我***上的出生日期到底對不對？”
她頓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半夜發(fā)什么瘋，當(dāng)然是對的?！?br>“可我舊證和新證對不上，舊的是7月12號，新的是5月12號?！?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她說：“哦，那時候登記錯了，后來改回來了?！?br>“什么時候登記的？”
“你出生的時候?！?br>“那你為什么說改回來了？”
“我……”她卡殼了，“**去辦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登記錯了。你又不過生日，差倆月有什么關(guān)系?！?br>她說得很快，像背過稿子。
我認識我媽二十五年。她說話從來不是這個節(jié)奏。她撒謊的時候嘴角會往左邊歪，會咬下嘴唇。雖然隔著電話我看不到她表情，但我能聽到她吞咽口水的聲音——每個字都在舌尖上碾過一遍才吐出來。
“那個骨灰罐是怎么回事？殯儀館說……”我話沒說完，她打斷我。
“什么骨灰罐？”
“殯儀館說三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