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昆侖------------------------------------------，姜無野先給自己的輔導員發(fā)了條消息。“老師，我家里有點事，需要請假幾天?！保骸岸嗑?？不確定，可能一周。你最近狀態(tài)確實不太好，回家休息一下也好。注意安全，隨時聯(lián)系。隨時聯(lián)系”四個字，沒有回復。。自從那個夢境越來越頻繁之后，他的手機就開始出問題——有時候是屏幕自己亮起來，顯示一片雪花狀的噪點；有時候是通話時對面?zhèn)鱽淼牟皇侨寺?，而是一種類似風聲的呼嘯；最嚴重的一次，他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手機在枕頭下面震動，屏幕上滾動著他看不懂的文字。，文字還在動。，姜無野只背了一個包就出發(fā)了。包里裝了兩件換洗衣服、一瓶水、一包壓縮餅干，還有一把水果刀。。。，門衛(wèi)大爺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小伙子，你臉色不好。”，沒說話。。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最后變成連綿不絕的灰色山脈。他在網(wǎng)上搜過，那個方向沒有他夢里見過的山河。。
因為他的身體告訴他：往西走。
火車在新域省省會停下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半。姜無野走出車站，九月的西北夜風已經(jīng)有了涼意，灌進領(lǐng)口里，冷得他一激靈。
站前廣場上空蕩蕩的。一個戴**的司機看見他，掐滅煙頭迎上來：“小伙子，去哪？”
“昆侖山?！?br>“昆侖山大了去了，你說的是哪個方向？”
“無人區(qū)?！?br>司機沉默了幾秒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終搖了搖頭：“那地方我不去。不是錢的事，是太邪門?！?br>姜無野沒有勉強。
他走出廣場，沿著公路向西步行。
第一天，他走了四十公里，在一座廢棄的加油站里**。
第二天，他走了五十公里，在一棵枯死的胡楊樹下**。
第三天，他的腳磨出了血泡，水喝完了，壓縮餅干還剩最后兩塊。**灘上的太陽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干，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舔一下都是鐵銹味。
他開始發(fā)燒。體溫時高時低，高的時候渾身滾燙，低的時候手腳冰涼。眼前開始出現(xiàn)重影，腳下的路一會兒變成兩條，一會兒變成三條。
姜無野知道自己可能快撐不住了。
但那個夢還在推著他往前走，只要他動了退縮或回去的念頭，可怕的夢境與幻想便會侵蝕而來。
**天傍晚，他走進了昆侖山的邊緣地帶。
山不算高，山體是灰褐色的，植被稀疏，遠遠看去像是一頭臥在地上的老牛。夕陽從山脊的缺口中漏下來，把半邊山坡染成暗紅色，另半邊則沉在深紫色的陰影里。
姜無野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這座陌生的山峰。
他不認識它。
但他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砰砰。砰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山的里面，聽見了他的心跳聲，正用同樣的節(jié)奏回應他。
天色在這一刻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日落的那種暗。是所有的光在一瞬間被抽走。太陽還掛在天上，但陽光像是被什么東西吞噬了，變成一種毫無溫度的慘白色。**灘上的風停了，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姜無野低下頭。
手機屏幕亮著。
沒有信號。沒有網(wǎng)絡(luò)。屏幕上滾動著那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然后，手機滅了。
不是沒電的那種滅。是屏幕上的光被什么東西從里面吸走了。
不光是他的手機。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靜默。遠處公路上偶爾駛過的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變得斷斷續(xù)續(xù)，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天空中，一架客機拖著長長的尾跡劃過，但它的航向燈正在不規(guī)則地閃爍，像是所有的導航系統(tǒng)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參照。
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改變了。
一聲低沉的嗚咽從左側(cè)傳來。
姜無野轉(zhuǎn)過頭。
山坡上，一塊凸出的巖石下方，有什么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