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不起來一筷子。
一個穿著花襯衫、踩著人字拖的年輕人從巷子口晃了過來。
這人皮膚曬得黝黑，頭發(fā)卷卷的，叼著根牙簽，看著吊兒郎當。
“喲，深哥，叫我來吃飯，你自己先不吃了？”
林深抬頭看了他一眼：“阿鬼，少廢話，坐下?！?br>阿鬼大名顧同，圈子里都叫他阿鬼。
他祖上是閩南最大的海底勘探家族，到了他這代雖然沒落了，但本事還在。
尤其是他手里有一批爺爺輩傳下來的古海圖，標的全是些官方地圖上沒有的位置。
阿鬼坐下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扒拉了兩口。
“你說你找到那座墓了？”
林深壓低聲音：“找到了，在牛山島東南方向六十海里左右，水深三十二米到三十七米之間?！?br>阿鬼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個地方我爺爺的海圖上標過一個骷髏頭記號，寫著四個字：勿入勿近?！?br>“你爺爺還寫了什么？”林深追問道。
阿鬼嚼著蚵仔，含混地說：“寫了一句‘海下有城，城中有民，民非人族’?！?br>“我一直以為是老人家寫來唬小孩的?！?br>林深靠在石欄桿上，把三天前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那些鱗片怪物的時候，阿鬼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確定沒看錯？那東西手能砍出火星？”
“親眼所見。”林深卷起左臂的袖子，上面還有兩道淤青的指印，“抓住我腳踝的那一下，我感覺骨頭都要碎了?！?br>阿鬼沉默了半天，然后把筷子一扔。
“要我說，這攤渾水你最好別再蹚了?！?br>林深搖了搖頭：“我?guī)煾高€押在周老板手里?！?br>“你師父？”阿鬼皺眉，“那個老酒鬼？他不是欠了周扒皮三百萬跑路了嗎？”
“跑什么跑，”林深冷笑一聲，“他是被周老板扣了，用那三百萬當繩子，逼我下去探墓?！?br>阿鬼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
“那你打算怎么辦？”
林深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他憑記憶畫的墓室結構圖。
“這個墓，外面是石構建筑，里面有大殿和**，規(guī)模不小，但結構上看，應該只是整個建筑群的冰山一角?！?br>“**后面還有通道，那天黑油擴散太快，我沒來得及進去?！?br>“但通道里流出來的水溫度比周圍高至少三四度，說明深處有地熱源，或者是什么東西在運作。”
他指著圖紙上一個空白區(qū)域。
“東西就藏在最里面?！?br>“那些鱗片怪物，要么是機關，要么是守墓的活物?！?br>“要避開它們，就不能走主墓室?！?br>阿鬼盯著那張歪歪扭扭的圖紙，眼睛慢慢亮了。
“你的意思是……從側面打洞進去？”
林深點頭。
“我認識一個人，干定向爆破的老手，而且他會用一種新式的水下切割設備，能切開石頭又不產生大動靜，不會驚動那些東西?！?br>“誰？”
“沈幼棠?！?br>阿鬼的表情一下變得很微妙。
“沈幼棠？那個沈家的大小姐？”
“你不是跟她有過節(jié)嗎？”
林深沉默了幾秒：“她欠我一個人情。”
“什么人情值得拿命去還？”
林深沒有回答，因為他沒法說。
三年前，他在**沉船作業(yè)時救過沈幼棠的命。
那次事故里，沈幼棠的父親沈岳山——國內頂尖的水下考古專家——死在了同一艘沉船里。
沈幼棠一直認為父親的死另有隱情，和林家守墓人的身份有關。
她恨林深，但又欠他一條命。
這個人情，她早就說過，什么時候要，什么時候還。
阿鬼看著林深的表情，識趣地沒再追問。
“行吧，我?guī)湍阏艺宜F(xiàn)在的****。”
“還有，”林深站起身，“幫我查一個東西?！?br>“什么？”
“海墓的**上，那個發(fā)藍光的繭，到底是什么。”
阿鬼掏出了手機，翻開一個加密的海事資料庫，手指飛快地劃了幾下。
然后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深哥……你確定那個繭在發(fā)光？”
“確定?！?br>阿鬼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上面是一段從某個已經關停的學術論壇上扒下來的文字。
作者署名已經不可考，但標題很扎眼：
《論東南沿海史前海祭文明中的“胎藏”崇拜——休眠不是死亡，是等待》
文中有一句話被阿鬼用紅色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