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刺骨，然后慢慢染上體溫。
像我媽在擁抱我。
收拾行李：證件、***、筆記本、幾件黑衣服、首飾盒。
十分鐘搞定。
拖箱子到門口，回頭看了眼這個“婚房”。
客廳掛著巨幅婚紗照，顧沉從背后抱著我，笑得一臉寵溺——現(xiàn)在看，全是算計。
餐桌上擺著喜糖盒，印著“顧沉林晚”，愛心是廉價亮片。
浴室里，情侶牙刷頭挨著頭——他那支從來不用，嫌我買的牌子low。
完美的假象。
我走到客廳，拿起婚紗照相框，掂了掂。
實木的，挺沉。
掄圓胳膊，狠狠砸向電視柜。
“哐啷——嘩啦！”
玻璃碎裂炸開，在夜里格外痛快。
照片里顧沉的臉被裂紋割開，虛偽笑容碎了一地。
我踩過碎片，開門，出去。
沒回頭。
電梯下行時，發(fā)消息給婚慶公司：
“婚禮取消，尾款不用退，違約金雙倍賠?！?br>關(guān)機，抽SIM卡，掰斷，扔電梯縫隙。
舊的林晚死了。
新的，剛從地獄爬出來。
走出小區(qū)，凌晨的風刮在臉上，帶著濕冷。
街對面停著黑色賓利添越，車窗降下一半，有猩紅光點在黑暗里明滅。
我拖箱子走過去。
高跟鞋“咔、咔”響，在空曠街上傳出老遠。
敲車窗。
車窗完全降下，陸琛的臉露出來。黑色絲絨襯衫，領(lǐng)口解開三顆扣子，鎖骨上有道新鮮抓痕。
指間夾著煙，瞇眼看我，像打量獵物。
“林小姐?！彼聼熑?，“逃婚?。俊?br>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到腿軟。
“談筆生意?！蔽野严渥油髠湎湟蝗樱_車門坐進去，“開車。”
陸琛挑眉，對司機抬下巴。
車子滑入凌晨空曠的車流。
車廂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陸琛身上的烏木香混著**味，還有一絲女性香水——不是我。
“去哪？”他問，聲音懶洋洋的。
“你家?！?br>我說得像“去便利店”。
陸琛笑了，轉(zhuǎn)頭看我。車里沒開燈，路燈的光快速掠過他的臉。
“林晚，你知道凌晨兩點，一個女人主動要去男人家里，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要睡你?！蔽矣纤抗?，“但睡之前，先談?wù)??！?br>他盯我看了五秒，眼神深得像井。
“有意思?！?br>他靠回座椅：“回公寓?！?br>陸琛的公寓在江畔頂層，五百二十平，三面落地窗，窗外是江水和城市燈火。
他倒了杯山崎25年遞給我：“壓壓驚?！?br>我接過，沒喝，放黑色大理石茶幾上。杯底和臺面碰撞，“?！币宦?。
掏筆記本，開機。
藍光映我臉上，冰冷。
“顧氏集團未來三年的商業(yè)計劃，包括下周競標的城南地塊底價、下月財報漏洞、以及……”
我頓了頓，把電腦轉(zhuǎn)向他。
“顧沉挪用**的證據(jù)。三億兩千萬，分十七個賬戶轉(zhuǎn)到海外，收款人Su Qing。其中八千萬，轉(zhuǎn)到**在開曼群島的賬戶?！?br>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轉(zhuǎn)賬記錄，還有幾張監(jiān)控截圖——顧沉戴口罩在銀行柜臺。
陸琛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屏幕，看了兩分鐘。
手指滑動，一頁頁翻，越翻越慢，眼神越來越沉。
“這些資料，”他抬頭看我，眼里只剩冰冷審視，“你怎么拿到的？”
“我陪他睡了三年?！蔽艺f得平靜，“他洗澡，我復制他手機。他喝醉，我拍他電腦。他睡著，我錄他夢話?！?br>“為什么不早拿出來？”
“因為上輩子我**?！蔽页蹲旖?，“我以為愛情能感化**，結(jié)果被咬斷了脖子?！?br>陸琛靠回沙發(fā)，重新打量我。
目光像手術(shù)刀，剖開皮肉，看骨頭、血管、腐爛的傷口。
“你要什么？”他問，聲音很輕。
“五百萬現(xiàn)金，現(xiàn)在就要。陸氏項目部副總監(jiān)，明天九點入職?！蔽覉髼l件，“你手里所有能弄死顧家的資源——人脈、黑料、見不得光的關(guān)系?！?br>“代價？”
“這些資料，加上我?！蔽乙蛔忠痪洌拔磥砣?，我?guī)湍阃痰纛櫴稀Ｈ旰?，我凈身出戶，不帶走陸家一片云彩?！?br>陸琛笑了。
眼角有細紋，沖淡了冷厲。
“林晚，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彼司票?，碰碰我那杯沒動的酒，“合作愉快?！?br>玻璃碰撞，清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