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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過后,陸景深和沈若瑤徹底斷了關(guān)系,
但孩子留下了,
孩子問他“媽媽去哪了”,他愣很久,也只能安慰,“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可他不知道,他思念的那個人,正躺在萬里之外的一張病床上。
與此同時,國外一家私立療養(yǎng)院。
我緩緩睜開眼,
“恩然?恩然!”宋欽辭的臉一下子湊了過來,聲音都在發(fā)抖,“你醒了?你哪里不舒服?頭暈不暈?疼不疼?你等著,我去叫醫(yī)生...”
我看著他,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睛里全是血絲,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頭發(fā)亂糟糟的,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你多久沒睡了?”我聲音還有點啞。
他愣了一下,胡亂抹了一把臉:
“沒幾天...你別管我,你感覺怎么樣?”
他絮絮叨叨地跟我說,那家醫(yī)院是他托了很多人找到的,他和院方合作,弄了那份假死的診斷書。
從急救室到***到火化,每一步都提前安排好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為真的很自私,但我真的不想看你繼續(xù)受傷了。”
“恩然,你就當過去那個你,真的死了吧?!?br>
“從今天起,你只為你自己活?!?br>
我的眼淚涌了出來,點了點頭。
療養(yǎng)院的日子漫長又煎熬。
化療、嘔吐、掉頭發(fā)、整夜整夜地疼。
可每次難受的時候,宋欽辭都會在我的身旁,沒有怨言的照顧我。
他知道我心里一直掛念著那個孩子。
所以他托了人,在國內(nèi)悄悄記錄著孩子的一切。
每上學(xué)、吃飯、午睡、玩耍視頻都會準時發(fā)到我的手機上,
我看著屏幕里那個小肉團子一天天長高、長壯,會背唐詩了,會自己系鞋帶了,心里又酸又暖,就好像真切陪伴著這個孩子一樣。
我漸漸發(fā)現(xiàn),宋欽辭這個人,比我想象中的要細心得多。
他記得我每一次檢查的日期,記得我忌口什么、愛吃什么,
偶爾,我也會聽到陸景深的消息。
聽說他給我風(fēng)光大葬了,墓碑用的是我最喜歡的白玉石。
聽說他以我的名字辦了一個助學(xué)基金,逢人就說“這是我**生前的心愿”。
在我“死”了之后,他好像終于學(xué)會愛我了。
但的這份愛,遲到了整整五年。
曾經(jīng)的我,做夢都想要他這樣在意我、需要我、離不開我。
可現(xiàn)在,我聽著這些消息,心里卻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泛不起來。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我寧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