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低聲交頭接耳，“不是說五年前出了車禍，毀了容，失蹤了嗎？”
“是啊，后來說是去了國外做修復手術(shù)，現(xiàn)在完全恢復了，比以前還帥。”
“他回來了，京城的格局怕是要變天了。”
沈默聽著這些話，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眼底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不是嫉妒，不是羨慕。
是一種古怪的、遙遠的、像是在看鏡子里的自己的感覺。
“沈默?！?br>沈清瑤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很輕，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柔軟。
他微微側(cè)頭，發(fā)現(xiàn)沈清瑤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樓梯上那個男人。她的眼眶微紅，嘴唇在顫抖。
這個鐵腕冷血、從不流露脆弱的女人，此刻像一只終于找到主人的小動物，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想撲過去”。
“你在這里等著。”沈清瑤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裙擺，朝他丟下一句，“別亂跑?！?br>然后她走了。
朝著那個叫陸沉舟的男人走了過去。
沈默看著她挺直的脊背，看著她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卻走得又快又穩(wěn)，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她等了五年的人。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也是這樣的宴會，也是這樣的燈光。他在宴會結(jié)束后的停車場看見她的車被一群混混圍住，他沖過去擋在她面前，被捅了三刀，又被一輛逃竄的車撞飛。
再醒來的時候，他在醫(yī)院里，臉上纏滿了繃帶，醫(yī)生說他的臉需要多次手術(shù)才能恢復。
而他第一個念頭是——她沒事吧？
他讓人不要告訴她。他說，等我恢復好了，我再去找她。
后來他恢復了大半，第一次拆下繃帶對著鏡子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變了。不是丑，是陌生。那道從左眉貫穿到右頰的傷疤讓他的五官變得凌厲而冷硬，像一把被打斷了又重鑄的刀。
他覺得沈清瑤可能認不出他了。
但沒關(guān)系，他可以重新介紹自己。
他去找她。
然后他看見她在一間酒吧里，抱著一個長得很像“從前的他”的男孩，哭得像個孩子。
那個男孩的臉，和他毀容前一模一樣。
不是整容，是天生長得像。只不過是像他二十三歲時的臉，而不是現(xiàn)在這張。
他站在酒吧門外，雨下得很大。
他沒有進去。
后來他換了個名字，換了個身份，在酒吧里當駐唱，等著她某一天能認出他。
她來了。她說：“你長得很像一個人?！?br>再后來，她把他帶回了家。
她沒有認出他。
一次都沒有。
“各位，我跟大家介紹一下?！?br>沈清瑤的聲音忽然在麥克風里響起，把沈默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臺上，手挽著那個陸沉舟的手臂，笑容明媚而驕傲。那是沈默從未見過的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譏笑，不是酒后的癲狂，而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純粹的喜悅。
“這位是陸沉舟，我的未婚夫?！鄙蚯瀣幷f，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五年前我們因為一場意外失散，現(xiàn)在他終于回來了。我宣布，我們的婚期定在下個月?！?br>全場歡呼，掌聲如雷。
沈默站在原地，周圍的人都站起來鼓掌，只有他一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沈清瑤的目光掃過臺下，忽然停在了他身上。
她愣了零點幾秒，然后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哦對了，”她對著麥克風補充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個站在角落里的，是我養(yǎng)了三年的贗品。大家不用在意?！?br>全場又是一陣笑聲，不過這次的笑聲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沈默感覺所有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他沒有躲，也沒有低頭。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臺上的沈清瑤，看著她臉上那抹帶著嘲諷的笑，忽然覺得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原來還是會疼的。
他想。
原來那顆被他以為已經(jīng)死透了的心，還會在聽到“贗品”兩個字的時候，再疼最后一次。
“沈默，過來?！鄙蚯瀣幵谂_上朝他招手，“讓大家看看到底有多像?！?br>沈默沒有動。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沒有聽她的話。
宴會廳里的氣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沈清瑤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又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