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鋼筆，在指尖轉了轉，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頭腦更加清醒。
“我知道了。”
和趙律師談完，我剛走出茶館，手機就響了。
是顧衍。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是顧衍壓抑著怒火，卻又不得不放軟的聲音。
“溫軟，你在哪？”
“我們能不能……見個面？”
他大概是被殯儀館的人“請”出了別墅，無家可歸，終于知道怕了。
我淡淡地說：“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談的嗎？”
“有！”
顧衍的語氣急切起來。
“軟軟，是我錯了，我不該把媽和莉莉接過來，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你回來好不好？我們好好過日子。”
真是可笑。
他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被他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騙的傻子嗎？
我正要掛斷電話。
顧衍仿佛預感到我的意圖，急忙拋出了一個重磅**。
“軟軟，我們談談，為了我們的‘孩子’?！?br>我的心猛地一沉。
孩子？
我和他結婚一年，根本沒有孩子。
這個“孩子”，指的到底是什么？
我握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電話那頭，顧衍的聲音帶著得意和威脅。
“怎么樣？在市中心的云頂餐廳，我等你?！?br>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眼神冰冷。
顧衍，你果然還有后手。
我倒要看看，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04
云頂餐廳在市中心最高建筑的頂樓。
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是情侶約會的圣地。
我和顧衍第一次約會，就在這里。
那時，他為我拉開椅子，溫柔地說：
“軟軟，以后我每年都帶你來這里，好不好？”
現(xiàn)在，還是這個位置，他坐在我對面。
臉上是我昨天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指印。
他換了一副新的黑框眼鏡，遮掩了眼底的狼狽，努力裝出深沉的樣子。
“軟軟，你瘦了?！?br>他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
我沒說話，只是從包里拿出那支鋼筆，和手機并排放在桌上。
一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
顧衍的目光在我手機上停頓了一秒，顯然是在提防我錄音。
但他沒有在意那支筆。
“昨天是我不對?！?br>他放低姿態(tài)，“媽和莉莉不懂事，我已經(jīng)罵過她們了?！?br>“她們現(xiàn)在住在一個小旅館里，又哭又鬧，我實在是沒辦法。”
他試圖向我描述他有多慘。
我靜靜地聽著，像在聽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見我不為所動，顧衍有些急了。
“那棟別墅，我已經(jīng)問過律師了。就算你捐了，只要我們還是夫妻，我就有權居住。你不能把我趕出去！”
我終于開了口，聲音很淡。
“是嗎？那你怎么不去跟殯儀館的人說？”
顧衍的臉瞬間漲紅，又飛快地壓了下去。
“軟軟，我們別說這個了?！?br>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們談談正事?！?br>“我們談談我們的‘孩子’。”
來了。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故作不解。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顧衍的嘴角，揚起一個我熟悉的，志在必得的笑。
“聽不懂？”
“軟軟，你真是貴人多忘事?！?br>“結婚前，我們不是去做過一次婚前體檢嗎？在城南那家安和私立醫(yī)院?！?br>我的心一沉。
那次體檢，是他安排的，說是為了優(yōu)生優(yōu)育。
我當時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體檢的時候，醫(yī)生說我的身體不太好，建議我們提前做點準備?！?br>顧衍慢條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鏡片后的眼睛閃著算計的光。
“所以，我背著你，偷偷用我們的基因，做了幾枚胚胎，冷凍在了醫(yī)院。”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手腳冰涼。
我從不知道這件事。
他竟然，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拿走了我的**，制造了胚胎。
“顧衍，你這個瘋子！”
我?guī)缀跏菑难揽p里擠出這句話。
“我不是瘋子，我是在為我們的未來做打算?！?br>顧衍放下咖啡杯，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而得意。
“溫軟，那是我們未來孩子唯一的希望?！?br>他看著我，一字一頓，如同最后的宣判。
“現(xiàn)在，它們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05
離開餐廳，我坐進自己的車里，渾身都在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