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mm 的一字批，到進口的機芯清洗機，還有半柜子的老機芯零件，都是他一輩子攢下的家底。
我把林國棟的懷表放在鋪了黑絨布的工作臺上，打開臺燈，戴上寸鏡，開始拆表。
表殼的后蓋已經銹死了，我用開表器卡著后蓋的凹槽，一點點用力，左手的手指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聽見 “咔噠” 一聲，后蓋彈開了。
里面的機芯果然已經銹得不成樣子，齒輪縫里全是油污和銅銹，擺輪死死地卡著，游絲纏成了一團亂麻，就連發(fā)條都斷成了兩截。指針定在 3 月 17 號凌晨 2:14 分，分毫不差 —— 這正是法醫(yī)鑒定的林國棟的死亡時間。
我用鑷子夾起機芯，放在煤油里泡著，指尖劃過表殼的內側，摸到了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是封死的，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 “晚” 字，應該是給他女兒林晚刻的。
祖?zhèn)鞯幕厮?，有三條鐵規(guī)矩，是我爸用命寫下來的：
第一，只有逝者的、停在死亡時刻的、帶著強烈執(zhí)念的鐘表，才能觸發(fā)回溯，只能回到鐘表停止的前 24 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第二，回溯時，我是個透明人，除了那塊觸發(fā)回溯的鐘表，我碰不到任何東西，也沒人能看見我，絕對不能干預任何人的生死。
第三，只能完成逝者未說出口的遺言，不能多做一件事，不然反噬會加倍，輕則廢手，重則丟命。
我把泡透的機芯拿出來，一點點清洗掉油污，把纏成一團的游絲理順，換了新的發(fā)條，又把斷了的齒輪用錫焊補好。忙到天快亮的時候，機芯終于能正常運轉了，可只要我一合上表殼，指針就會立刻?；?2:14 分。
執(zhí)念沒散，這表永遠都走不起來。
我靠在椅子上，把懷表貼在額頭上，閉上眼。
瞬間，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從懷表里傳出來，耳邊全是滴答滴答的鐘表聲，眼前的光線猛地一暗，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一間逼仄的出租屋里。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3 月 16 號，凌晨 2:14 分。
正好是林國棟死亡的前 24 小時。
屋子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桌子上堆滿了卷宗，煙蒂塞滿了煙灰缸，空氣里全是煙味和泡面的味道。林國棟就坐在桌子前，頭發(fā)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警服外套，手里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手指反復摩挲著照片上小女孩的臉。
小女孩大概五歲，扎著羊角辮，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站在他對面，他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我只能看著他，像個局外人，看完他生命里最后的 24 小時。
他把照片夾進卷宗里，卷宗封面上寫著幾個字：“2006 年 3?17 女童被拐案”。
2006 年，正好是 20 年前。也是我爸猝死的那一年。
林國棟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原本緊繃的臉，瞬間軟了下來：“**，是我?！?br>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林國棟的聲音沉了下去：“我查到了，老鬼在緬甸。當年的事，你脫不了干系。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見，把事說清楚?！?br>掛了電話，林國棟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懷表，手指摩挲著表殼內側的那個 “晚” 字，嘴里低聲念叨了一句：“囡囡，爸對不起你。”
我的后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囡囡？林晚的小名，不是叫晚晚嗎？
這句道歉，根本不是說給他女兒林晚的。那這個囡囡，到底是誰？
第三章 不屬于女兒的道歉，20 年前的舊案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國棟出了門。
我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他身后，他看不見我，我也碰不到任何東西，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他沒開車，坐了半個多小時的公交，到了南城的老家屬院，在樓下的早餐店買了一籠包子，一杯豆?jié){，拎著上了樓。
開門的是個頭發(fā)全白的老**，看見林國棟，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林警官，你怎么又來了？”
“張大媽，來看看您?！?林國棟把包子放在桌子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塞給老**，“這里面有五千塊錢，您拿著，給大爺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