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一頁方案，又翻了一頁，表情越來越冷。
每翻一頁，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終于，她把方案合上了。
“陸明?！?br>“在?！?br>“你覺得這份方案，值幾分？”
我咽了口唾沫。
“……六十？”
“你太高估自己了?！?br>她把方案推到我面前，我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紅筆批注。每一頁，無一幸免。
“渠道選擇，拍腦袋。預(yù)算分配，過家家。執(zhí)行方案，紙上談兵?！彼粭l一條地數(sh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片。
“整份方案，唯一的優(yōu)點(diǎn)是——字?jǐn)?shù)夠多。”
我想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你到底有沒有做過市場調(diào)研？我們的目標(biāo)用戶是什么人？她們在什么場景下消費(fèi)？她們的決策路徑是什么？這些問題，你的方案里一個都沒回答。”
“白總，我……”
“還有，”她打斷我，“你方案里寫的那些頭部主播帶貨，你有沒有算過一場坑位費(fèi)多少錢？以靈韻現(xiàn)在的體量，你覺得人家會接？”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對。我那份方案，確實是閉門造車。
沉默了幾秒，她靠回椅背。
“重做。”
“什么？”
“明天下午三點(diǎn)之前，給我一份新的方案?！?br>我差點(diǎn)從椅子上彈起來。
“明天下午三點(diǎn)？白總，這——”
“有問題？”
她抬起頭，那雙狐貍眼直直地看著我。
在這個距離下，我突然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她的瞳孔顏色很淺，接近琥珀色，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不像正常人的眼睛。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被我的恐懼蓋了過去。
“沒……沒問題。”
“出去。”
我如獲大赦，抓起方案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回頭。
“白總。”
“嗯？”
“今天早上……地鐵上的事……”
空氣瞬間變得微妙。
白月看著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什么地鐵？”她說，“我今天開車來的。”
我愣了一下。
“那……那就當(dāng)我認(rèn)錯人了。”我干笑兩聲，拉開門想跑。
“陸明?！?br>我僵住。
“嗯？”
“你手心，還燙嗎？”
我猛地回頭。
她已經(jīng)低下頭，繼續(xù)看文件了。
好像什么都沒說過一樣。
我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站了好一會兒。
她怎么知道我手心燙？
如果她不是地鐵上那個人，她怎么會知道？
如果她是……那她那句“開車來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腦子打成了結(jié)。
老周立刻圍上來。
“怎么樣？還活著？”
“她讓我明天下午三點(diǎn)前重做方案?！?br>老周倒吸涼氣。
“靈韻的方案？一天？兄弟，你上輩子得罪她了？”
“別提上輩子?！?br>我坐回工位，開始瘋狂工作。
查數(shù)據(jù)，翻報告，聯(lián)系渠道方的朋友打聽行情。午飯是兩個便利店飯團(tuán)解決的。
白月批的每一條意見，都準(zhǔn)得要命。她不是在為難我，她是在逼我用正確的方式思考。
渠道太貴打不動，預(yù)算撐不起大主播，執(zhí)行方案全是空中樓閣。
推倒重來。
從頭想。
到了下班時間，辦公室逐漸空了。老周走之前給我留了一杯咖啡。
“撐住，別猝死?！?br>我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繼續(xù)對著屏幕發(fā)呆。
腦子里全是漿糊。
窗外徹底黑了。
我**太陽穴去茶水間接水，正彎腰按飲水機(jī)的按鈕。
“速溶咖啡喝多了傷胃?！?br>我一哆嗦，水灑了一手。
白月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端著一個白瓷杯。
她換下了那身黑色高領(lǐng)，穿了件寬松的奶白色針織衫，頭發(fā)散著，臉上的妝也淡了。
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很多。
“白總，您還沒走？”
“加班?！?br>她走到咖啡機(jī)前，熟練地操作了幾下。機(jī)器嗡嗡響了一陣，一股濃郁的咖啡香彌漫開來。
她把做好的咖啡推到我面前。
“喝這個?！?br>我受寵若驚。
“不用不用——”
“讓你喝就喝?！?br>她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乖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醇厚，微苦，回甘綿長。
跟我那杯甜得齁嗓子的速溶完全不是一個次元。
“方案卡在哪了？”她靠在吧臺邊，端著自己那杯。
“渠道?！蔽依蠈嵔淮澳f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