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瞥了一眼姜綰，畏畏縮縮道，

“王爺，姜小姐在教坊司已流產(chǎn)多次，喝下這個恐怕會有血崩之險。”

沈沉舟怒瞪一眼，不容置疑，“她這種**，血崩也是活該，讓你去你就去，廢什么話！”

他轉(zhuǎn)頭看向姜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姜綰，你以為你父親死了，我們之間的事情就了結(jié)了？沒那么容易?！?br>
“姜家欠本王的，本王要你一分一分還回來?！?br>
“以后你就在府里當(dāng)條狗，乖乖伺候沁沁，要是沁沁不開心，本王就讓人將你父親五馬**！”

姜綰看著沈沉舟，徹底死心了，他對她還真不是一般的**。

她聲音沙啞喃喃道，“沈沉舟，你還真狠?！?br>
父親死了，哥哥死了，姜家百名族人也死了。

她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就算沈沉舟現(xiàn)在要她的命，她也不想掙扎了。

姜綰自嘲一笑，沒有回話。

聽到動靜，林沁沁從榻上半撐起，一臉慘白的朝沈沉舟伸出手，

“王爺……別怪姐姐，也許，也許是沁沁福薄，留不住這個孩子……”

沈沉舟這才甩開姜綰，扶起林沁沁，

“她毒害本王血脈，萬死不辭，沁沁，不是你的錯?！?br>
這時，太醫(yī)端著藥走了進(jìn)來。

沈沉舟把碗塞到姜綰嘴邊，“姜綰，喝下去。”

姜綰顫抖著手接過，她想，血崩也挺好。

死了就解脫了。

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讓她留戀的人了，也沒有人會留戀她了。

除了那位從邊境趕回來的，可她，等不到他了。

姜綰抬頭，對上林沁沁的目光。

林沁沁躲在沈沉舟懷里，嘴角向上挑了挑，滿是嘲諷。

姜綰只覺惡心。

林沁沁裝模作樣地顫抖了一下，往沈沉舟懷里縮，

“王爺，我怕……姐姐怎么突然瞪我？好可怕……”

沈沉舟猛地轉(zhuǎn)過頭，一腳踢在姜綰身上，怒吼，

“讓你喝藥，你還敢嚇沁沁！你這種教坊司出來的貨色，也配瞪她？”

“你當(dāng)初為了活命，在教坊司爬過多少男人的床？流過多少次孩子，喝過多少次紅花湯，你自己數(shù)得清嗎？”

“現(xiàn)在又在我面前裝什么？”

姜綰緊緊抓著碗，抬起頭，看著沈沉舟深吸一口氣，

“沈沉舟，哪怕我喝了這藥會死，你也一定要我喝，對嗎？”

沈沉舟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太醫(yī)剛才說的話，恐怕會血崩。

他的手指縮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猶豫，但感受到林沁沁的顫抖，立馬怒喝一聲，

“是，你這種毒婦，就算死了也算是給我孩子贖罪了！”

姜綰凄慘一笑，“好?！?br>
再沒有任何猶豫，猛地仰頭灌了一大口。

只是身體果然承受不住，血跡從腿間滲出。

沈沉舟盯著那血，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臉色大變，伸手想去奪碗，但已經(jīng)晚了，

“姜綰，你真是找死！”

“你以為你喝了這藥，本王就會放過你了？”

姜綰費力地扯了扯嘴角，

“你不就是巴不得我**嗎？”

“沈沉舟，愛過你，我也覺得后悔。”

姜綰說完，覺得這樣死去還是太折磨了，撐著地站了起來，轉(zhuǎn)身沖了出去。

沈沉舟彷佛意識到了什么，臉色慘白，猛地追了過去，

“姜綰！你給本王站??！”

她跑到河邊停下，回頭看著沖過來的沈沉舟。

沈沉舟停在幾步之外，手伸在半空，突然有些慌亂，

“姜綰，你過來，本王讓太醫(yī)給你止血，只要你認(rèn)錯，本王可以既往不咎?！?br>
姜綰搖頭，血已經(jīng)流了一地，

“認(rèn)錯？”

“我最大的錯，就是救了你?！?br>
沈沉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嘶啞，

“你閉嘴！救本王的人是沁沁，從來都不是你！”

姜綰看著他，眼里帶著一絲憐憫，

“沈沉舟，你真可憐，林沁沁非但沒有懷孕，還騙了你不少?！?br>
“如今你親手害死你的救命恩人，你欠我的，這輩子也還不清了。”

沈沉舟愣住了，“你說什么？”

姜綰縱身一躍，跳入河中。

她在沉下去之前，對著岸上那個慌張的身影，用盡最后的力氣開口，

“現(xiàn)在，姜家死絕了，你滿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