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應比平地多出三成。北境送來的軍需冊上，當日耗糧卻與尋常巡防無異?！?br>殿中漸漸靜下來。
我翻開第二頁。
「其二，軍報稱叛軍伏誅三千七百，北境軍傷亡卻只一百二十一人。山谷伏擊雖占地勢，也不該懸殊至此?！?br>禮部尚書忍不住道：「謝大人這是疑沈將軍虛報軍功？」
「臣疑的不是沈將軍?！?br>我抬眼，視線落在沈硯身前。
他仍跪在那里，背脊挺直，像邊關雪地里一截未折的松。
「臣疑的是第三處?！?br>我將最后一頁副錄攤開。
「繳獲軍械里，有三十七架北境舊制弩機。其上烙印，與三年前謝氏謀逆案中所謂通敵軍械同源?！?br>滿殿嘩然。
三年前，謝家就是因一批北境軍械獲罪。
罪名是私通叛王，暗送軍械，意圖謀逆。
我父親謝懷安被削官下獄，兄長流放，謝氏族人四散。若非沈硯及時與我和離，我作為沈家婦，也會被一并牽連入詔獄。
那時人人都說，沈將軍大義滅親。
也有人說，他終究念了舊情，留我一條命。
沒人問過我。
我愿不愿意這樣活。
顧崇終于抬頭看我。
「謝大人，當年謝氏案已有定論?！?br>「所以更要查?！?br>我轉向御座，俯身行禮。
「臣請暫扣沈將軍封侯詔，調取北境軍糧正副冊、軍械繳獲冊，并重開謝氏舊卷。」
御史中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邊將浴血平叛，才回京便遭舊妻**，恐寒邊軍將士之心。」
又有人道：「軍機賬冊豈可隨意調閱？謝大人縱有官職，也不該越過兵部?！?br>顧崇輕嘆一聲。
「謝大人年輕，有銳氣是好事。只是國事當前，不可被私情左右?！?br>這話說得溫和。
卻把我扣在了「挾私報復」四個字上。
我抬眼看向他。
「邊關士氣，不該建在假賬上?！?br>殿中又靜了一瞬。
我說：「沈將軍若真有功，查清后再賞，才是護他。若有疑而賞，讓一樁封侯之詔壓住舊案，才是害他。」
顧崇面色不變。
「你與沈將軍曾為夫妻，又因謝氏案和離。此案由你主審，恐怕難免挾私?！?br>我點頭。
「顧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