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父親周照明------------------------------------------“賠償”忙前忙后的父母，實在按捺不住肚子里的**，啞著嗓子說：“爸，媽，我肚子餓得厲害，能不能先弄點吃的？”，懊惱道：“哎呀！光顧著跟他們掰扯了，把這茬給忘了！你等著，媽這就去給你弄吃的！”說完，又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周照明拉了把靠墻的木凳，在床邊坐下，看著女兒蒼白的臉，眉頭皺了皺，聲音低沉地問：“落落，剛才那田麗，是不是在學校經(jīng)常欺負你？以前怎么從沒跟家里說過？”，語氣平靜：“沒那么嚴重，剛才就是裝的，想訛他們點東西。放心吧，以后不會讓她再欺負我了?！?，眼里露出幾分欣慰，又帶著點自責：“以后要是有人欺負你，千萬別憋著，一定告訴爸媽?！?，原主的記憶里，這個父親確實是老實人，平日里話不多，就悶頭干活，凡事也都聽陶桂英的。，尤其是在弟弟周建平出生前，總把原主扛在肩膀上，陪著她在巷口追著蝴蝶跑，有點吃的，也都偷偷塞給她，自己舍不得嘗一口。，陶桂英端著個鋁制飯盒匆匆回來，臉上帶著些急切：“落落快吃，剛從食堂打回來的，還熱乎著呢！”，里面是滿滿一碗白米粥。，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粥水看著有些渾濁，米粒發(fā)黃發(fā)烏，仔細瞧還能看見沒挑干凈的稻殼，聞著也沒有現(xiàn)代大米那種清潤的香氣，一看就是放了許久的陳米煮的，糙得很。別說像樣的小菜，就連一星半點的咸菜沫都沒有，寡淡得讓人心頭發(fā)澀。，配著各種精致營養(yǎng)的小菜，這會兒看著這碗米粥，實在有些提不起胃口。，陶桂英和周照明都眼巴巴地望著她，眼神里滿是期待，喉頭還在不自覺地滾動著，那是餓極了的樣子。。在這糧食金貴的年代，一碗白米粥已是難得。，舀了一勺送進嘴里。糙米粒刺得喉嚨有些*，帶著陳米特有的澀味，可溫熱的粥滑進胃里，那股踏實的暖意瞬間驅(qū)散了大半饑餓感。，肚子里漸漸有了暖意，之前叫囂的饑餓感也慢慢消退。她抬眼時，正撞見父母還在盯著自己，喉結(jié)又動了動，那眼神里的饞意藏都藏不住。
周落心里一軟，又吃了兩口，便把飯盒往他們那邊推了推，輕聲說：“爸，媽，我吃不下了。”
陶桂英立刻道：“再吃點唄？多吃點才能好得快。”
周落搖搖頭：“真吃不下了。”
陶桂英小心地接過飯盒，蓋上蓋子就要往旁邊放：“那行，我先放著，晚上熱了再給你吃。”
“別呀媽，”周落忙開口，裝出一副孝順的樣子，“這天氣熱，放晚上該餿了。您和爸肯定也餓了，快吃了吧。我晚上不想喝粥了，等您給我?guī)c別的來?！?br>周兆明在一旁也勸：“桂英，孩子吃不下，你就吃了吧，你今天也沒咋吃東西，肯定餓壞了?！?br>陶桂英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丈夫，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飯盒。她呼嚕呼嚕幾口喝下去一半。剩下塞到周照明手里：“給，你也墊墊?！?br>周照明擺擺手：“我不餓，你吃。”
“讓你吃就吃！”陶桂英把飯盒往他懷里一塞，語氣帶著不容分說的強硬。
周照明這才不再推辭，端起飯盒，連調(diào)羹都沒用，直接仰起脖子，咕嚕咕嚕幾口就喝了個**。末了，還伸出手指，把飯盒內(nèi)壁沾著的幾粒米和粥水刮了個干凈，全都送進了嘴里，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
周落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發(fā)酸。
這就是六十年代的日子，一碗粥，都要推來讓去，連最后一點殘渣都舍不得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