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鋼廠------------------------------------------，傍晚。，深吸了一口氣。。那玩意兒太招搖，一看就是個騙子。他換了一身黑色立領(lǐng)夾克、黑色長褲、黑色皮鞋——五百塊在**市場淘的，為的是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假道士，像個……嗯，正經(jīng)人。，口袋里揣著一萬五現(xiàn)金，總資產(chǎn)五萬九。他把其中三萬用橡皮筋捆好放在背包夾層，剩下的零散塞在口袋和夾克內(nèi)袋里——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里。，外墻上爬滿了藤蔓。此刻是晚上七點半，整棟樓黑漆漆的，只有一樓大廳亮著一盞昏黃的燈。，里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個保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刷著手機，頭都沒抬?！澳愫?，請問——*區(qū)地下二層，今晚不開放。”保安的聲音毫無感情，連眼皮都沒抬。，保安的右手放在桌子下面，食指和中指并攏，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是老周教過的江湖暗號，意思大概是“同道中人，請亮身份”。，輕輕放在保安面前的桌上。。，緩緩抬起頭，重新打量了安浩辰一遍。從頭到腳，從臉到手，最后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上——那里還殘留著前兩天練掌心雷留下的一片淡紅色灼痕。“新人？”保安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敷衍，而是帶著一絲審視。“新人?！卑埠瞥近c頭。，放在桌上。銅盤表面刻著復(fù)雜的紋路，中間有一個凹槽。
“把手放上來，注入真氣。不用太多，一縷就行?！?br>安浩辰把右手按在銅盤上，從丹田里抽出一縷真氣，緩緩注入。
銅盤上的紋路亮了起來，發(fā)出淡淡的藍光。光不太亮，但很穩(wěn)定，持續(xù)了大概三秒鐘才慢慢暗下去。
保安看了一眼光的顏色和亮度，表情沒什么變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黑色卡片遞過來。
“臨時通行證。有效期到今天午夜。進去之后不要亂跑，不要拍照，不要鬧事。拍賣會八點半開始，八點十分停止入場?！?br>“謝謝。”安浩辰接過卡片，“入門考驗?zāi)?？不是說要展示能力？”
保安抬了抬下巴，朝大廳右側(cè)的方向努了努。
“進去右轉(zhuǎn)，第一個房間。有人在那里等著。通過考驗才能進去，通不過原路返回?！?br>安浩辰按照指示走到右側(cè)走廊，第一個房間的門半掩著，里面亮著燈。他敲了敲門。
“進來。”
房間里是一張長桌，桌后面坐著一個干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賬房先生。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塊黑色的石頭，拳頭大小，表面粗糙，像一塊沒打磨過的煤。
“新人？”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新人。”
“叫什么？”
“安浩辰?！?br>中年男人在面前的本子上記了一筆，然后指了指桌上的黑石頭。
“測靈石。把手放上去，全力注入真氣。三次機會，取最好的一次?！?br>安浩辰走到桌前，看了看那塊黑石頭。它看起來毫不起眼，但他能感覺到石頭內(nèi)部有一種奇怪的吸力，像是一個無底洞。
他把右手放在石頭上，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丹田里所有的真氣，全力注入。
石頭亮了。
不是什么耀眼的光芒，而是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從石頭內(nèi)部透出來，均勻而穩(wěn)定。光暈持續(xù)了大概五秒鐘，然后慢慢消退。
中年男人低頭看了看石頭，又抬頭看了看安浩辰，眼神里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練氣期初期。真氣純度……中上?；A(chǔ)還不錯?！彼诒咀由嫌钟浟藥坠P，“你是散修？還是有師承？”
“散修。自己摸的?！?br>“自己摸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練氣期初期，真氣純度中上，掌心雷已經(jīng)入門——都是自己摸的？”
安浩辰心里一緊。他沒提過掌心雷的事。
中年男人笑了笑，指了指安浩辰的右手虎口：“那道灼痕，是掌心雷練習不當留下的。我見過不下五十個了?！?br>安浩辰?jīng)]有否認，也沒有解釋。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等著對方說下去。
中年男人沒有繼續(xù)追問。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銅牌，上面刻著“散修聯(lián)盟·臨時”幾個字，遞給安浩辰。
“考驗通過了。戴這個進去，拍賣會結(jié)束后交還。里面的人如果問你，就說是城南分會推薦的。”
“多謝。”
安浩辰接過銅牌，掛在脖子上，轉(zhuǎn)身準備走。
“安浩辰?！敝心昴腥私凶∷?br>安浩辰回頭。
“城南分會那邊，有沒有人跟你提過‘沈三通’這個名字？”
安浩辰的心跳漏了一拍。沈三通——那天在夜市盯著他看、后來又消失不見的灰衣老頭。
“沒有?！卑埠瞥矫娌桓纳卣f。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低頭繼續(xù)寫東西。
安浩辰走出房間，沿著走廊繼續(xù)往前走。走廊盡頭是一部老舊的電梯，鐵柵欄門。他拉開門走進去，按了唯一的按鈕——*2。
電梯緩緩下降，大概下降了十幾秒，停了。
安浩辰推開鐵柵欄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目測至少有兩個籃球場那么大。天花板很高，**的管道和線纜縱橫交錯，被改造成了工業(yè)風的吊燈，發(fā)出暖**的光。地面是水泥的，但打掃得很干凈。
空間里已經(jīng)聚集了大概四五十個人，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處。有的人穿著便裝，有的人穿著唐裝或中山裝，還有幾個人穿著道袍——但比安浩辰**買的那件講究得多，料子一看就很貴。
安浩辰快速掃了一圈，把周圍的環(huán)境記在心里。
靠墻的一側(cè)擺著十幾排折疊椅，那是拍賣會的坐席區(qū)。坐席區(qū)前面是一個簡易的講臺，***放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黑絨布。講臺后面有一個大屏幕，目前是黑著的。
另一側(cè)是“自由交易區(qū)”——幾個長條桌拼在一起，上面擺著各種物品，有人在互相交換或者買賣。
安浩辰?jīng)]有急著去自由交易區(qū)。他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來，把背包放在腳邊，開始觀察每一個人。
老周教過他——到了一個新地方，先別急著說話，先看。看誰的站位最穩(wěn)，看誰的眼神最不慌張，看誰在觀察別人。
他很快就鎖定了幾個目標。
一個穿灰色唐裝的老頭，坐在第一排正中間，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安浩辰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微微動著，像是在掐算什么。
一個穿皮衣的年輕女人，靠在柱子上抽煙，看起來漫不經(jīng)心，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掃視全場，眼神銳利得像刀。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像個大學教授，正跟旁邊的人低聲交談。他的氣息很穩(wěn)，安浩辰隔著十幾米都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
還有一個……
安浩辰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自由交易區(qū)的一個角落里，有一個攤位，攤主是一個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灰布衣服，面前擺著幾本舊書和幾枚銅錢。
沈三通。
那個在夜市盯著他看、后來又消失的老頭。那個拍賣會入口處的干瘦男人剛剛問過的名字。
沈三通似乎感覺到了安浩辰的目光，緩緩抬起頭，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沈三通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然后低下頭繼續(xù)擺弄他那些舊貨了。
安浩辰后背微微發(fā)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遁地符。
但他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能跑。跑了就什么都查不到了。這個沈三通，不管是敵是友，他都要搞清楚。
八點二十分，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光頭男人走上了講臺。他拍了拍話筒，整個地下空間安靜下來。
“各位，歡迎參加本月的老鋼廠地下交流會。規(guī)矩跟以前一樣——先自由交易，后拍賣。自由交易到八點五十，九點準時開始拍賣。”
自由交易開始了。
安浩辰站起來，走到自由交易區(qū)。他先逛了一圈，摸清了行情。丹藥最便宜，下品培元丹一顆兩千。法器最貴，一柄下品**標價八萬。符箓的價格居中，下品聚靈符三千到四千，中品的能賣到七八千。
他沒有急著賣自己的符，而是先找到了一個收符箓的攤位。攤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桌上擺著一摞符箓，旁邊立著塊牌子——“高價收符，量大從優(yōu)”。
安浩辰把十張聚靈符拿出來，攤在桌上。三張中品、兩張下品、五張殘次。
胖攤主拿起一張中品聚靈符，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湊近聞了聞，然后用一根細針在符紋上輕輕劃了一下。符紙亮了一下，隨即暗下去。
“中品，真貨?！迸謹傊鼽c了點頭，表情有些意外，“你自己畫的？”
“是。”
“新人？”胖攤主看了他一眼，“練氣期就能畫中品聚靈符，不多見?！?br>“能給多少？”
胖攤主沉吟了一下：“中品六千一張，下品兩千五，殘次品……說實話，殘次品不太值錢，但既然是真貨，五百一張收了。打包價兩萬八，怎么樣？”
安浩辰心里有數(shù)了。這個價格比市場價略低，但勝在省事。如果他自己一張一張賣，可能能賣到三萬出頭，但他沒那個時間。
“三萬。打包。”安浩辰說。
胖攤主猶豫了一下，又拿起那張中品符看了看，然后點了點頭。
“成交。”
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三沓現(xiàn)金，一萬塊一沓，又數(shù)了十張一百的，推過來。
“三萬整。你數(shù)數(shù)?！?br>安浩辰?jīng)]有數(shù)。他把錢直接裝進背包夾層，拉好拉鏈，轉(zhuǎn)身離開了攤位。
三萬的現(xiàn)金收入，加上手上的一萬五，四萬五。背包里還剩兩張聚靈符沒賣，留著備用。
自由交易區(qū)的人越來越多，安浩辰在人群里穿行，目光一直在掃視周圍。他注意到那個皮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柱子，正站在拍賣區(qū)的前排，跟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
他也注意到沈三通的攤位前來了一個人，正在翻看那幾本舊書。那個人背對著安浩辰，看不清臉，但身形很高大，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
安浩辰?jīng)]有走過去。他回到角落的座位上，把背包放在腳邊，夾在****，雙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摸著遁地符，另一只手摸著掌心雷符。
八點五十分，自由交易區(qū)開始收攤。九點整，光頭男人重新走上講臺，大屏幕亮了起來。
“第一件拍品——下品法器‘清風劍’。起拍價，兩萬?！?br>安浩辰?jīng)]有舉牌。他不是來買法器的，他的目標是那件“殘缺的玉簡”。
拍賣會進行得很快。丹藥、法器、功法殘卷、各種材料，一件接一件被拍走。價格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安浩辰看得心驚肉跳——四萬五在這里，可能連個好點的法器都買不到。
他開始擔心了。
如果玉簡的起拍價就超過四萬五，他連舉牌的資格都沒有。
第十一件拍品。
大屏幕上顯示出一行字——
殘缺的玉簡。年代不詳，材質(zhì)不詳，功能不詳。起拍價，一萬。
安浩辰猛地坐直了身體。
起拍價一萬。
他快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功能不詳、材質(zhì)不詳、年代不詳。也就是說，沒人知道這玉簡是干什么用的，甚至沒人確定它是不是真的法器。
一件“三無產(chǎn)品”，難怪起拍價這么低。
但系統(tǒng)讓他來拍這件東西，說明它一定有價值。
“一萬?！卑埠瞥脚e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全場安靜了一下，有人回頭看是誰在舉牌。安浩辰面無表情地坐在角落里，表情管理得很好——老周教的，該裝的時候一定要裝得住。
“一萬，第一次?！?br>“一萬五?！庇腥思觾r了。
安浩辰看過去——是那個皮衣女人。她站在前排，手里舉著牌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安浩辰的心沉了一下。這個女人不是想要玉簡，她是在試探他。一件沒人知道用途的東西，一個新人拼命想買——這里面一定有文章。
“兩萬?！卑埠瞥矫娌桓纳丶觾r。
“兩萬五。”皮衣女人立刻跟上。
“三萬?！?br>“三萬五?！?br>安浩辰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他手里一共四萬五，如果對方再加——
“四萬?！逼ひ屡撕俺隽诉@個數(shù)字，然后轉(zhuǎn)過頭，朝安浩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不加掩飾的挑釁。
安浩辰深吸一口氣。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玉簡圖片，又看了一眼皮衣女人，然后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筆賬。
如果再加價，他會把所有的錢砸進去。買下玉簡之后，他連回去的路費都沒有。但如果放棄——任務(wù)失敗，5級電擊。
他舉牌。
“四萬五?！?br>全場再次安靜。
皮衣女人盯著他看了兩秒鐘，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她沒有再舉牌，而是轉(zhuǎn)過身，對旁邊的中年男人說了一句什么，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
“四萬五，第一次。四萬五，第二次。四萬五，第三次。”光頭男人敲了一下桌上的小木槌，“成交。第十一件拍品，由五十六號貴賓拍得。”
安浩辰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四萬五。他幾乎掏空了所有的錢，買了一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玉簡。
工作人員端著托盤走過來，安浩辰從背包夾層里拿出四沓半現(xiàn)金，放在托盤上，換回了那枚玉簡。
玉簡巴掌長，兩指寬，顏色發(fā)黃，表面有裂紋，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舊玉片。安浩辰把它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什么都沒感覺到——沒有靈氣波動，沒有特殊紋路，什么都沒有。
他把玉簡裝進貼身的口袋里，拉好拉鏈。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任務(wù)完成：拍下“殘缺的玉簡”
獎勵發(fā)放中……
獲得：《太上感應(yīng)篇》第二層、積分+100
當前積分：125
檢測到宿主已獲得關(guān)鍵任務(wù)物品。后續(xù)任務(wù)將在宿主修為達到練氣期后解鎖。
安浩辰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錢花光了，任務(wù)完成了，玉簡到手了。
現(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全離開這里。
他站起來，正準備往出口走，余光忽然掃到——沈三通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三米的地方，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小伙子，買了個好東西啊?！鄙蛉ǖ穆曇舨淮螅谶@嘈雜的環(huán)境里格外清晰。
安浩辰的手插在口袋里，握住了遁地符。
“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彼f。
沈三通笑了笑，沒有追問。他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安浩辰渾身發(fā)冷的話。
“你左邊口袋里的遁地符，質(zhì)量一般。真要跑的話，用右邊那張?！?br>安浩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右邊口袋里確實有一張遁地符——但那是他藏在夾克內(nèi)袋的備用符，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沈三通是怎么知道的？
老頭沒有解釋，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安浩辰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不再猶豫，快步走向電梯。不管怎樣，先離開這里再說。
電梯升到一樓，鐵柵欄門打開。安浩辰?jīng)_進大廳——保安已經(jīng)不在座位上了，大廳里空無一人。
他推開創(chuàng)意園的大門，冷風撲面而來。
外面的停車場停著幾十輛車，路燈昏暗，樹影婆娑。
安浩辰剛走出兩步，就看見前方的路燈下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女人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手里夾著一根煙——正是那個皮衣女人。
她吐出一個煙圈，朝安浩辰笑了笑。
“五十六號，別急著走啊。聊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