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扯開我的包裹。

靈材流通數(shù)據(jù)，五洲靈材價格走勢圖，三枚空白靈契紙，一本手抄的靈植種植入門，每一頁批注了成本和售價。

沒有一件法器，沒有一枚超過下品的靈石。

瑤光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全宗都叫來了。

師尊舉著燈燭，看著包裹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和圖表，老淚縱橫。

三師姐撿起那本靈植種植入門，手都在發(fā)抖。

“你們看。”

“她把全修仙界五洲的靈材價格都抄了一遍，每種標了最低進價和合理售價，這是給宗門準備的采購指南?。　?br>
那是我做期貨用的參考數(shù)據(jù)！

大師兄含淚說：“她怕我們被人坑?！?br>
師尊沉默了很久。

然后讓大師兄把李阿財?shù)纳矸萦衽埔蹭N毀了。

六個化名，只剩最后一個，第七化名無名氏，注冊在一座偏遠到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城，連我的賬簿里都沒記錄過。

我看著李阿財?shù)挠衽圃陟`光中碎裂。

這個化名是我十歲開始經(jīng)營的第一間雜貨鋪。

六年心血，碎了。

瑤光站在旁邊，看完了全程。

“沈靈珠，你這套苦肉計，我遲早拆穿?！?br>
拆穿了好不好，求你拆穿了讓我走。

但她只是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傳來。

萬道盟召開三年一度的仙門清賬大會。

各宗須攜帶財務記錄接受聯(lián)盟審計，點名清虛宗出席，要求兩位圣女同行。

我的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警覺。

我做了十年生意，靈材價格走勢我了然于胸。

最近三個月，至少有五種主流靈材的價格出現(xiàn)了不正常的攀升，漲幅跟供需完全對不上。

有人在做局。

而清賬大會的時間點，剛好卡在價格最高的時候。

清賬大會，萬道盟總壇，審計大殿。

各宗掌門和財務執(zhí)事齊聚一堂，盟主韓崇的夫人坐在主位，笑得很開心，誰都看得出那笑里全是算盤珠子。

“聽說清虛宗近來多了位圣女？

還在宗內開起了商鋪？

倒是與眾不同?！?br>
我和瑤光并排坐著。

瑤光突然開口。

“回夫人，弟子才是清虛宗的真?zhèn)餮}。

旁邊這位，不過是養(yǎng)了十六年的?！?br>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她想讓我在盟主面前出丑。

一個假圣女，還是個商人，雙重不配。

“夫人說得是！”

我站起身，一把掀翻了自己的靈茶。

“弟子就是個滿身銅臭的俗人，不通靈韻！

昨天還跟山下包子鋪老板砍了半個時辰的價。”

“弟子對修行一竅不通，煉丹只會算成本，畫符先看靈墨市價。”

在場的宗門名流紛紛以袖遮面，眼里全是嫌棄。

瑤光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

“沈靈珠，你?！?br>
她的話沒說完。

審計進入正題了。

盟主的審計官端出一份標準賬目，逐宗核對收支。

第一個小宗門清風門，審計官翻了兩頁，表情嚴肅。

“清風門，過去三年靈材采購支出超出收入四成七，累計虧損一萬兩千枚中品靈石。

依盟規(guī)，判定財務失信，宗門資產(chǎn)須抵押萬道盟代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