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搜------------------------------------------。，抬頭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表情就像是在動物園里意外撞見了一只熊貓?！澳恪闶遣皇悄莻€……”收銀員卡殼了，顯然想不起她叫什么?！安皇??！笔㈤L寧把二維碼亮出來，語氣平淡。“哦哦。”收銀員掃了碼，把東西裝袋，但眼睛還是沒從她臉上移開，“真的很像，就那個明星，跟秦逐結婚那個認錯了。”，轉(zhuǎn)身走了。，她就聽見身后隱約傳來收銀員和旁邊同事的交頭接耳：“肯定是她！剛才微博上還有照片呢”，加快了腳步。，她把塑料袋換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東西比早高峰的地鐵還擠。：秦逐隱婚對象現(xiàn)身酒店盛長寧試鏡畫面曝光“有名無實”再添實錘。熱搜前六位赫然掛著她的名字，后面跟了個“爆”字。，最上面一條視頻是半小時前發(fā)的。**視角，畫面晃得厲害，但足夠看清她從酒店電梯里走出來，走進會議室，然后又走出來。配文寫的是：“疑似秦逐妻子盛長寧今日現(xiàn)身某劇組試鏡，全程面無表情，工作人員稱其態(tài)度冷淡。”。“就這？秦逐看上她什么了？面癱也能演戲？”
“豪門棄女倒貼頂流，結婚了連個婚禮都沒有，明顯是被逼的。”
“我賭三個月?！?br>盛長寧把評論往下劃了幾頁，表情沒變。她在戰(zhàn)地醫(yī)院的時候見過太多比這更難看的畫面，網(wǎng)上這點東西連她的血壓都影響不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里，沿著梧桐樹蔭往回走。走了沒幾步，手機震了。
王姐。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姐的聲音已經(jīng)像消防水龍頭一樣噴過來：“熱搜你看了嗎？那些營銷號瘋了一樣，我就說今天不該讓你一個人來！你在哪兒？有沒有被堵？”
“在巷口，剛買完東西?！?br>“……你還有心思逛超市？？”
“家里沒洗衣液了?！?br>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三秒，然后傳來一聲深呼吸，像是在做某種情緒管理的訓練。
“行，我不跟你計較這個。公關部那邊已經(jīng)在擬**了，但我跟你說實話，這種來路不明的**，越澄清越顯得在意。最好的辦法是等它自己涼，但你最近低調(diào)點，別給他們新的素材”
“王姐?！?br>“怎么了？”
“**的人，一米七二左右，灰色衛(wèi)衣，白色球鞋，在酒店三樓消防通道蹲的我。我已經(jīng)跟秦逐說了?！?br>又是一陣沉默。王姐的聲音忽然降了八度，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余光看到的?！?br>“那你跟秦逐說了之后呢？”
“他說‘好’?！?br>王姐那邊傳來一聲嘆息。這個嘆息很復雜，里面有對熱搜的焦慮，有對她這個藝人永遠不按套路出牌的無奈，還有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大概是某種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
“你倆到底是怎么過的日子。”王姐小聲嘀咕了一句，馬上又恢復了經(jīng)紀人該有的分貝，“行了，我先去應付公關部。洗衣液買完了趕緊回家，別在外面晃?！?br>“知道了?！?br>電話掛斷，盛長寧繼續(xù)往回走。梧桐樹蔭在她身上明明暗暗地交替，四月午前的陽光還不太曬，風吹過來帶著一點豆?jié){和煎餅的混合氣味。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洗衣液是薰衣草味的，她記得秦逐昨晚說過，儲物間有備品，但她看了一眼，里面放的是柑橘味，她不太喜歡柑橘。
至于他自己喜歡什么味道，她沒問過。估計他也沒想過這個問題。但薰衣草應該不會出錯。
想著這些，她走到了巷子深處。遠遠看見那棟灰墻紅瓦的小樓時，她停住了腳步。
門口蹲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蹲著一個年輕男人，戴著棒球帽，脖子上掛著相機，正對著大門一陣猛拍。他拍了一會兒，似乎對角度不太滿意，又站起來繞到側墻，踮起腳尖往院子里探頭探腦。
盛長寧站在原地，看了他大約五秒。然后她把塑料袋輕輕放在腳邊，腳步無聲地繞到了巷子的另一側。
她的步態(tài)變了。從剛才那個拎著洗衣液慢悠悠走路的女人，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腳步極輕，重心壓低，每一步都踩在對方視線的盲區(qū)里。
那個狗仔正全神貫注地趴著院墻的縫隙往里看，嘴里還念叨著什么，大概是在對著手機發(fā)語音。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個人。
“你在找什么?！?br>狗仔嚇得差點把相機摔出去。他猛一回頭，盛長寧就站在離他不到兩步遠的地方。逆著光，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盯人的方式，讓人后背發(fā)涼。
“你、你怎么在后面”狗仔下意識攥緊了相機，往后退了半步，“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
“你是哪家的?！?br>“什么？”
“問你跟哪家工作室。”
狗仔咽了口唾沫，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反客為主。他強撐著笑了笑，試圖用油滑來掩飾心虛：“盛小姐，你別誤會，我就是拍幾張街拍，秦影帝的粉絲都特別關心他的婚后生活”
“關心到他家院墻上了？”盛長寧往前邁了一步，語氣依然很平，但平得不太正常，“你剛才趴墻的時候，左手在按快門，右手在掏什么？”
狗仔的手僵住了。他的右手確實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他條件反射地把手抽出來，掌心空空。
“沒什么，就是、就是個備用電池”
“那就拿出來看看?！?br>她的語氣就像在說“把鹽遞給我”。
狗仔不動了。他盯著盛長寧，眼神在幾秒鐘之內(nèi)變了好幾次，從心虛到慌張，再到某種破罐子破摔的蠻橫。
“你憑什么看我東西？你有什么**”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響。
一輛黑色的輝騰不知道什么時候停在了巷口。車門打開，秦逐從駕駛座上下來，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穿著早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口微微卷著，手腕上什么都沒有。手里提著個塑料袋，看起來和盛長寧手里那個差不多也是從超市買的，也是洗衣液。
看見巷子里這陣仗，他腳步?jīng)]停，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走到盛長寧身邊，他先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下的塑料袋：“買的什么牌子？”
“薰衣草?！?br>“我買的柑橘，上次阿姨買的就是柑橘?！?br>“我不喜歡柑橘。”
“那退一瓶?！彼炎约旱拇与S手擱在地上，這才轉(zhuǎn)頭看向那個狗仔。表情還是溫和的，甚至更溫和了。
“這位是？”
“跟拍的。早上在酒店消防通道蹲過?！笔㈤L寧言簡意賅。
“哦，”秦逐點了點頭，像是終于想起了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一米七二，灰色衛(wèi)衣，白色球鞋，嗯，確實對得上?！?br>狗仔的臉色變了。不是因為秦逐精確報出了他的信息，而是因為秦逐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那笑容禮貌、克制、無可挑剔，卻讓人從骨子里覺得冷。
“這位朋友，”秦逐的語氣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你拍我可以，發(fā)網(wǎng)上也可以，那是你的工作。但這條巷子，是私人物業(yè)，你剛才趴的這面墻，是我家的墻。”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
“換句話說，你現(xiàn)在正站在別人家門口，舉著相機往里拍。這種行為，在法律上應該有個專業(yè)術語，叫什么來著？”
“非法入侵?！笔㈤L寧在旁邊補了一句。
“對，非法入侵。”秦逐低頭打開手機，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要不要我跟你們工作室的老板聊聊？我記得你們老板姓馬，馬建波，是吧？”
狗仔的臉徹底白了。
“不、不用了，秦老師，我真的就是拍幾張照片，沒別的意思，我馬上就刪，馬上就走”
“行了，”秦逐把手機收回口袋，聲音忽然降下來，那種溫和的客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平淡，“把相機里今天拍的所有照片清空。然后轉(zhuǎn)告你那位蹲在三樓消防通道的同事，他的照片也刪干凈。我只說這一次?！?br>狗仔愣了一下，秦逐連他那個同事都知道？
他再也不敢多待了，低著頭手忙腳亂地刪照片，刪完了舉起相機給秦逐看。秦逐掃了一眼屏幕，微微側了側頭。
“請吧?！?br>狗仔拔腿就走，快出巷口的時候腳步忽然踉蹌了一下，差點絆倒。
秦逐目送他走出巷子，然后彎腰把自己那瓶柑橘味的洗衣液撿起來，又把盛長寧腳邊那袋一起拎上。
“走吧?！彼氏韧T口走。
“你怎么回來了?！笔㈤L寧跟在他身后。
“會議提前結束了?！鼻刂疠斆艽a開門，語氣隨意，“回來路上刷到熱搜，想著你可能被堵?！?br>“就因為這個？”
秦逐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她從他身前經(jīng)過的時候，聽見他很輕地笑了一聲。
“還因為家里確實沒洗衣液了?！?br>門在身后關上，把滿巷子的陽光和嘈雜都關在了外面。
盛長寧在玄關換鞋，忽然聽見秦逐在廚房那邊說了一句：“微波爐轉(zhuǎn)煎餅不能超過三十秒，你還真轉(zhuǎn)了？”
“沒有。等你回來一起吃的?！?br>秦逐的動作停了一瞬。他低頭***煎餅從紙袋里拿出來，一個還是溫的，一個已經(jīng)涼透了。涼的那個是她的，溫的那個是給他留的。
“盛長寧?！彼兴拿?，聲音很低。
“嗯？”
“下次先吃你的。煎餅涼了，面皮是硬的?！?br>她換好拖鞋，走進廚房，在他對面的吧臺上坐下來。
“知道了?！?br>秦逐把煎餅放進微波爐，調(diào)了三十秒。機器嗡嗡地轉(zhuǎn)起來，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站在廚房里等著那個“叮”的一聲。
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墻上輕輕晃著。洗衣液：薰衣草和柑橘，兩個瓶子并排擱在洗手臺下面，蓋子都還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