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盡頭 時間的伊始------------------------------------------“所以，這是哪……”，盲目地踱著步。周圍是陌生的，破敗的城市，還有————天空是灰色的?！暗谝弧庇∠??！暗谝弧辈⒉粶?zhǔn)確，因為連祂自己也不知道，祂第一次的臨近是在何時，何地。，鋼筋水泥的骨架在風(fēng)中發(fā)出低沉的嗚咽。街道上，廢棄的車輛堆積如山，銹跡斑斑的車身像是被時間遺忘的墓碑。只剩下死寂的沉默。高樓大廈的玻璃幕墻破碎不堪，反射著灰暗的天空。街道上，廢棄的汽車和公共交通工具橫七豎八地停放著，有的甚至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金屬的墳?zāi)?。，裂縫縱橫交錯，像是無數(shù)張無聲吶喊的嘴。地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燼，踩上去會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踩在脆弱的骨頭上?；覡a中偶爾露出一些黑色的巖石，表面光滑而冰冷，仿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磨平。，山脈的輪廓模糊不清，像是被涂抹在天空中的灰色陰影。山頂上沒有積雪，只有光禿禿的巖石，尖銳而猙獰，像是巨獸的牙齒。山腳下，是干涸的河床，河床中布滿了裂痕，像是大地的傷疤。河床的邊緣，偶爾可以看到一些枯死的樹木，樹干扭曲，枝干干癟，像是被抽干了生命的軀殼。，像是硫磺和焦糊的混合。沒有風(fēng)，氣味久久不散，仿佛這片土地已經(jīng)被某種無形的毒氣籠罩。天空中沒有任何飛鳥，沒有任何生物的痕跡，只有一片死寂。，仿佛一塊巨大的鐵板壓在頭頂。沒有風(fēng)，沒有聲音，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一片深邃的灰暗中，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無盡的虛空。大地上的灰燼在黑暗中發(fā)出微弱的熒光，像是無數(shù)只眼睛在注視著這片死寂的世界。，沒有生命的痕跡。一切都是寂靜，是虛無，是無盡的灰燼和黑暗，是超脫于無常與三世的世界。，祂一步一步地走著，穿過布滿灰塵的街道，越過犬牙交錯的山脈，鉆過鋼筋密布的殘垣，渡過平靜的大海邊緣……，祂不得不停下了，因為前方不再是海，而是無盡的虛空。海水像凝固了一樣，在邊緣處懸空著。。，一座孤島上的城。
沒有絲毫猶豫，祂跳了下去。與預(yù)想中的自由落體不同，祂剛剛越過邊緣就落地了……
回到伊始之初。
“所以，這是哪……”
祂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盲目地踱著步。周圍是陌生的，破敗的城市，還有——
——天空是灰色的。
這是祂的“第一”印象。
也許是因為本能吧，祂再次一步一步地走著，穿過布滿灰塵的街道，越過犬牙交錯的山脈，鉆過鋼筋密布的殘垣，渡過平靜的大海邊緣，到達(dá)海天相接處突兀的高大石碑……
不對，這是什么？
祂疑惑得走到高大的石碑面前，用手輕輕感受著它光滑的質(zhì)地。
祂知道它為什么突兀了。
因為它，沒有時間的痕跡?；蛘哒f，它就是時間。
“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br>這是……時間的聲音。
祂看向石碑上高大的虛影，高大的祂。
石碑上的虛影緩緩轉(zhuǎn)過身，與“祂”對視。那是一張與“祂”一模一樣的臉，但眼神中卻透出一種超越時間的冷漠與洞察。虛影的聲音在“祂”的腦海中響起，低沉而悠遠(yuǎn)，像是從無數(shù)個時空之外傳來：
“你終……來了?！?br>“祂”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發(fā)出聲音。虛影似乎并不在意，繼續(xù)斷斷續(xù)續(xù)說道：
“這里是…………盡頭，也是時間的……。你……每一片灰燼，……道裂縫，都……世界的……。而你，是它們的……，也是……終結(jié)……?！?br>“祂”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fā)現(xiàn)它們正在逐漸變得透明，仿佛與周圍的灰燼融為一體。虛影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曾…………這條路，…………站在這里。但…………記了?！銜浀脝?？”
變化，不停得變化。
平常的偽裝開始卸下，現(xiàn)在是……
天空壓著海面，浪花拍碎了浪花。
又涌起一陣，沒過了祂的頭頂。
這里沒有緣由和起點(diǎn)，沒有結(jié)局和結(jié)束。
只剩未來的腳印，將至和已逝的歲月。
祂又睜開從未閉上的雙眼，祂看著海浪寂靜地漲落。祂站在一座孤島上，這里沒有那個世界的一點(diǎn)點(diǎn)痕跡。祂的身后也許是沙灘和礫石和無盡的海。站在這片虛幻而熟悉的岸邊，迷惘隨潮水般涌起。祂閉上了從未合起的雙眼，看著身前的腳印，看著沙礫、抬眸，看向遮天蔽日的小島，回頭看向那座不可理喻的城市。那串足跡通向小島的深處，而遠(yuǎn)處竟比近處清晰，那是一座城，而斑駁的樓房從天空逆向生長。和像是馬路的東面抹在一起；所有的道路是垂直的，但沒有一條重復(fù)，黑暗里也許雜草樹木叢生，可是黑暗也總是斑駁。
祂回到要去的路上，透著足跡，穿過破銹的鋼鐵和新生的磚瓦、兜轉(zhuǎn)在應(yīng)走過的大路小道，一切靜止，同時又千變?nèi)f化，眼前的事物也不能和眼前聯(lián)系，迷惘從四面八方涌來。祂的城要把祂吞噬，每一秒的城市都在向祂聚攏裹挾、荒無人煙。
祂睜開既已睜開的雙眼，這是城破碎的中心。殘骸和荒原、祂身前是祂未走的腳印，天空渺小得容納不下任何一個嘈雜的粒子和符號。
……
祂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可能是億年，也可能是億億分之一秒。祂也不知穿過了幾次嘈雜而寂靜的城，不知幾次踏入倒立的樓房，踱過扭曲的道路。
祂只知道，祂走了陸佰億億步。
再次回到突兀的石碑，承受著祂的目光。
祂**著，感受著它光滑的質(zhì)感，和……突然的凹陷。
祂緩緩?fù)撕螅粗鴦x那間出現(xiàn)的字：
蒼穹泣雨
五濁惡世
斷念空悲
貳廿入獄
“貳廿入獄？”
“……”
祂看著祂深邃的雙眼。祂看著祂深邃的雙眼。
祂淚流滿面。
“那你覺得，他……祂會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