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走路了------------------------------------------。第八天，趙鐵山拄著木棍進(jìn)來，往床沿一放?！跋碌卦囋嚒！保却瓜氯?，腳沾地。疼。咬著牙，手撐木棍，慢慢站起來。腿抖，額頭上冒汗，順著鼻尖往下滴。床板被我攥得咯吱響。?！靶辛?。”趙鐵山點頭，“能走了?！?。邁一步就冒冷汗，后背濕了一片。，一個大塊頭探進(jìn)半個身子。圓臉，憨厚，眼睛不大，看見我就咧嘴笑。“這就是謝孤鴻？比我想的瘦。石猛?！壁w鐵山說，“自己人?！?，手在褲腿上蹭了蹭，伸過來要握。我撐著棍子沒動。他也不尷尬，縮回去，又撓頭?！澳阃日嗟?？被人打斷的。誰？我去揍他。錢胖子。沒聽過?！笔拖肓讼?，“能打嗎？”
“不能。但他有人。”
“有人怕啥。”石猛拍拍**，“俺也有?！?br>趙鐵山看了他一眼。石猛閉嘴了，縮了縮脖子。
中午，秦三娘端著一大碗粥進(jìn)來。碗是老式的，豁了個口。她把碗往床頭一放，粥灑了一點在床沿上，她用圍裙擦了擦。
“吃?！本鸵粋€字。
我端起碗，燙。吹了吹，喝了一口。粥稠，米粒已經(jīng)煮化了，有一股淡淡的咸味，混著蔥花。
“謝謝。”我說。
秦三娘沒回頭。“**以前也愛喝我煮的粥?！?br>門關(guān)上了。
下午，我拄著棍子走到巷口。
錢胖子在面攤吃面。他坐在最外面那張桌子前，面前一碗面，正低頭往嘴里扒。
我走過去。棍子杵在地上，篤，篤，篤。
錢胖子抬頭。
看見我。
筷子掉了。面碗翻了，湯灑了一桌。他往后一仰，椅子倒了，摔在地上，手撐著地往后縮。
“你……你要干什么？”
我走過去。蹲下來。腿疼，但我沒出聲。
“那天你踩我臉?！?br>錢胖子的臉白了。嘴唇在抖，想說什么，說不出來。旁邊吃面的人全看過來，沒人動。
我站起來。
抬起腳。
踩在他臉上。
不重。
但他叫了。殺豬似的叫了一聲。
“別叫了?！蔽艺f，“再叫，另一條腿也給你踩斷。錢胖子，你鞋帶開了?！?br>錢胖子低頭看了一眼。鞋帶沒開。他愣了一下，沒敢說話。
我把腳收回來。轉(zhuǎn)身。拄著棍子往回走。腿疼，但沒停。
“下次記得系緊點。”我頭也沒回。
身后，錢胖子趴在地上，沒敢起來。
晚上，石猛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著半個饅頭，嘴里還嚼著。
“你真踩他臉了？”他咽下嘴里的饅頭。
“嗯?！?br>“你還說他鞋帶開了？”
“嗯?！?br>“他鞋帶真開了？”
“沒開?！?br>石猛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耍他？”
“他踩我臉的時候，也沒跟我說一聲?！?br>石猛笑得饅頭差點掉了?！?*。那孫子以前可囂張了?！?br>他啃了一口饅頭，含含糊糊地說：“以前跟在你**后面的人，現(xiàn)在一個都找不著了。但俺不一樣，俺不看人下菜碟?！?br>我沒說話。拄著棍子往屋里走。
水滴聲跟著我，嗒，嗒，嗒。
明天，錢胖子還會派人來。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我沒死，就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