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提劍敲門------------------------------------------“少宗主，外門那個江晏——他、他打上門來了！了”字還在空氣里顫，通報的雜役已經(jīng)連滾帶爬消失在門外。速度快得像背后有**在追。，看著里面那張“一看就不像好東西”的臉，心里那根弦“啪”地繃緊了。。。。動作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赡恰爸ㄑ健币宦曒p響，讓屋里的空氣驟然沉了幾分。。，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掛著一柄最尋常的鐵劍，劍鞘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被什么東西反復劈砍過。他站得很直，脊背繃得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三個月后會一劍捅穿我胸口的那位天命之子。，目光落在我臉上。那雙眼睛里沒什么激烈的恨意，只有一種沉沉的、壓得很深的東西，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暗流無聲涌動?！吧蛏僮谥鳌！?，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過冰。“在下江晏。特來討還家傳劍譜。”。
原著第一樁恩怨。原主搶了他家傳的《青云劍訣》殘卷，還當眾羞辱了他重病的父親。這是江晏黑化的起點，也是后來擂臺上那一劍格外狠戾的理由。
我腦子里瞬間閃過七八種應對方案。
跑？跑不掉。打？打不過。裝死？好像也來不及了。
“江兄！”
我上前一步，動作快得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在江晏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瘦，腕骨硌人，皮膚下繃著結實的筋肉。
“來得正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熱情得有點浮夸，“我正找你！”
江晏整個人僵住了。
他大概設想過無數(shù)種場景——我可能會冷笑，可能會叫人把他打出去，可能會用更惡毒的話羞辱他。但他絕對沒料到，我會是這副“見了失散多年親兄弟”的架勢。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按到旁邊的椅子上。椅子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工繁復，江晏坐下去的瞬間，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劍譜是吧？”我轉身去倒茶，動作麻利得自己都覺得陌生，“還，現(xiàn)在就還。不光還，我還得跟你賠個不是?！?br>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茶是溫的，碧綠的茶湯在白玉杯里輕輕晃蕩，映出他半張繃緊的臉。
江晏沒動。
他就那么看著我，眼神里的警惕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那是一種受過傷的野獸才會有的、近乎本能的戒備。
“沈少宗主，”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是何意？”
“沒什么意思。”我在他對面坐下，從懷里掏出一卷早就備好的羊皮紙，攤開，推到他面前。
羊皮紙很薄，邊緣已經(jīng)有些毛糙。上面是幾行墨跡尚新的字：
《互不侵犯暨資源互助協(xié)議》
底下是條款，寫得直白到近乎簡陋：
一、甲方（沈厭）即日歸還原屬乙方（江晏）之《青云劍訣》殘卷，并賠償中品靈石五百。
二、自即日起，甲方所獲一切修煉資源、機緣秘境，需與乙方共享。
三、乙方需在飛升之后，保甲方性命無憂。
四、協(xié)議自簽訂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乙方飛升或甲方身死。
沒有陷阱，沒有模棱兩可的措辭。甚至沒要求江晏“原諒”或“和解”。
江晏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光都悄悄挪了一寸，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小片陰翳。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過我臉上。
“你到底，”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問，聲音壓得很低，“圖什么？”
我迎著他的視線，扯了扯嘴角。
“圖你以后不殺我?！?br>江晏愣住了。
他大概設想過很多答案——圖他天賦，圖他未來，圖他身上的某樣東西。但他絕對沒想到會是這個。
“……就這？”
“這還不夠？”我反問，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點了點，“你知不知道，三個月后宗門**，你會——”
我頓住了。
不能說。說了他也不會信，說不定還會覺得我在咒他，或者更糟——以為我在謀劃什么新圈套。
“總之，”我換了個說法，語氣放得緩了些，“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走到那一步。你拿回你的東西，我保住我的命，兩全其美，不好嗎？”
江晏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我能聽見窗外風掠過竹葉的沙沙聲，能聽見自己胸膛里一下、一下，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旁邊的筆。
筆是狼毫，筆桿溫潤。他握筆的姿勢很穩(wěn)，指尖卻幾不可察地繃著。筆尖在硯臺里蘸飽了墨，懸在羊皮紙上，停頓了一瞬。
“筆跡會留存，”他忽然開口，聲音很平，“你若反悔——”
“我不會反悔?！蔽掖驍嗨?，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這協(xié)議對我沒有任何約束力，我想反悔，隨時可以。但你不一樣，江晏?！?br>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里有太多東西——懷疑、戒備、不解，還有一絲被深深壓抑的、屬于少年人的茫然。
“你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我說，“我知道。”
江晏的指尖，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然后他落筆。
在乙方那欄，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晏”。
字跡很工整，甚至稱得上漂亮。只是最后一筆收得太急，在紙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墨痕。
像一道來不及藏好的破綻。
他把筆放下，站起身。
“劍譜?！彼f。
我從懷里掏出那卷薄薄的冊子，遞過去。冊子**，封皮是深青色，上面“青云”兩個古字已經(jīng)有些模糊。
江晏接過，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么易碎的舊夢。
然后他收進懷里，貼胸放著。
他沒說謝謝，也沒再看我，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沈厭?！?br>他背對著我，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
“你若騙我——”
“你就來殺我。”我接得很快，甚至笑了笑，“我知道。”
他沒再說話。
門被拉開，又輕輕合上。腳步聲在門外廊下響起，由近及遠，最后消失在庭院深處。
屋里又靜下來。
我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從肺腑深處舒出一口氣。
后背的衣裳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濕透了，涼颼颼地貼著皮膚。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雖然過程心驚肉跳，雖然江晏看我的眼神，依然像在看一條隨時會暴起咬人的毒蛇。
但至少，三個月后那場必死的局，被我用一張荒唐的羊皮紙，撬開了一道縫隙。
我盯著天花板上繁復的藻井紋樣，腦子里亂糟糟地盤算著接下來的九十九步該怎么走。門外忽然傳來“噗”一聲悶笑。
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從門縫里探進來，眼睛瞇成兩條縫，嘴角咧到耳根：
“師兄，我剛才可都看見了。”
是溫不疑。我那便宜師弟，原著里為數(shù)不多對原主還算忠心、最后也跟著一起倒霉的炮灰。
“你剛才那樣，”他滾進來——字面意義上的“滾”，圓滾滾的身子在地上靈活地打了個轉，拍拍灰站起來，“像極了山下怡紅院門口拉客的**。熱情，殷切，還帶著點強買強賣的架勢。”
我沒好氣：“滾?！?br>“得令！”
他應得干脆，然后真的往地上一撲，咕嚕嚕又滾了一圈，這回直接滾出了門外。爬起來拍拍衣擺，沖我咧嘴一笑：
“師兄吩咐，師弟照辦。這總行了吧？”
我看著他那張圓乎乎、怎么看怎么欠揍的臉，忽然覺得心累。
“……我身邊都是些什么人。”
溫不疑已經(jīng)蹦蹦跳跳跑遠了，聲音從回廊那頭飄過來，帶著笑意：
“都是好人呀，師兄！”
好人？
我扯了扯嘴角。
窗外，天色不知什么時候暗了下來。一**沉甸甸的烏云從東邊壓過來，悄無聲息地，吞掉了半邊太陽。
風里帶著潮濕的土腥氣。
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