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前，陳森在逃離城市中心的人流邊緣，遇到了他們。

西個人，和他一樣，是這場災(zāi)變中掙扎求存的幸存者，也是《萬界**》的玩家。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壯實的年輕男子，ID叫“石盾”，職業(yè)是見習(xí)守衛(wèi)，手里緊握著一面表面有細(xì)微劃痕的木質(zhì)盾牌，神情緊張中帶著一絲強裝的鎮(zhèn)定。

他身后跟著一個穿著褪色紅袍、臉上帶著雀斑的少年，ID“火苗”，手里捏著一根像是從某個裝飾品上掰下來的金屬短杖，指尖有微弱的火星明滅不定，是一名火系法師學(xué)徒。

還有一個沉默寡言，背上挎著簡陋長弓，腰間箭袋里只有寥寥七八支箭矢的少女，ID“羽矢”，是**手。

以及，陳森。

“一起走吧，人多有個照應(yīng)。”

石盾打量著獨自一人、看上去有些文弱的陳森，發(fā)出了邀請。

他的目光在陳森身上那套毫無防護(hù)能力的普通布衣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空空如也的雙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補充道：“我們知道附近有個地下**，據(jù)說被改成了臨時避難所，就在河對岸的東區(qū)?！?br>
陳森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處境，獨自一人在危機西伏的廢墟中生存幾率渺茫。

組隊，是當(dāng)前最理智的選擇。

一行五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破敗的街道上。

昔日繁華的商業(yè)街如今布滿瓦礫和拋錨的車輛，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塵埃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倒塌的廣告牌半懸在空中，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噓！”

走在前面的羽矢突然舉起手，壓低聲音。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到一輛側(cè)翻的公交車后面。

只見前方十字路口，三只皮毛油亮、獠牙外露的魔化鬣狗，正在撕扯著一具不成形的**。

“準(zhǔn)備戰(zhàn)斗！”

石盾低吼一聲，舉起了盾牌，身體微微下蹲，做出了標(biāo)準(zhǔn)的防御姿態(tài)。

“火苗，瞄準(zhǔn)左邊那只！

羽矢，策應(yīng)！

你……”他看向陳森，語速飛快，“想辦法限制它們的行動！”

陳森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路口花壇里那些在災(zāi)變后瘋狂滋生的、帶著尖銳小刺的藤蔓植物。

他再次發(fā)動快速生長。

精神力涌出，那些藤蔓如同蘇醒的蛇群，驟然加速生長，扭曲著纏向最近的一只魔化鬣狗的后腿。

成功了！

藤蔓纏住了鬣狗的腿。

但下一刻，那只鬣狗只是暴躁地一蹬腿，帶著倒刺的藤蔓便被輕易扯斷，僅僅讓它踉蹌了一下，甚至沒能真正絆倒它。

斷裂的藤蔓無力地耷拉在地上，效果微乎其微。

與此同時，石盾己經(jīng)頂了上去，用盾牌硬生生撞開另一只撲來的鬣狗，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火苗咬著牙，掌心凝聚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顏色暗淡的火球，歪歪扭扭地飛出，砸在第三只鬣狗身旁的地面上，炸開一小團(tuán)焦黑，濺射的火星燙得那鬣狗嗚咽著后退了一步，卻并未造成實質(zhì)傷害。

羽矢的箭矢“嗖”地射出，精準(zhǔn)地命中了被石盾撞開的那只鬣狗的肩胛，卻只是入肉寸許，反而激起了它的兇性。

“**！”

石盾罵了一句，手臂被鬣狗的利爪劃過，留下幾道血痕，幸好傷口不深。

他奮力格擋著兩只鬣狗的撲擊，盾牌上傳來令人心悸的抓撓聲。

因為陳森的“限制”幾乎無效，戰(zhàn)斗的壓力完全落在了前排的石盾和需要時間醞釀下一個火球的火苗身上。

陣型出現(xiàn)了一絲混亂。

“喂！

那個牧樹的！”

火苗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再次凝聚火球，一邊忍不住扭頭沖著陳森抱怨，雀斑因為激動而更明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給它撓**嗎？

早知道不帶你這個拖油瓶了！”

羽矢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搭上第二支箭，但看向陳森的眼神里，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無奈。

陳森沉默地站在原地，手掌微微握緊。

藤蔓斷裂時傳來的微弱反饋，如同**般扎在他的精神上。

不是疼痛，而是更深層次的無力與……一絲隱晦的異樣感。

在藤蔓被強行扯斷的瞬間，他仿佛通過自然溝通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的、屬于植物的“痛苦”與……“衰敗”的情緒碎片，這與之前催生時感受到的“生機勃勃”截然不同。

但這種感覺轉(zhuǎn)瞬即逝，來不及捕捉。

戰(zhàn)斗在石盾的奮力抵擋和羽矢的精準(zhǔn)射擊下結(jié)束了。

三只鬣狗留下一具**和兩灘血跡，悻悻退走。

每個人都喘著粗氣，石盾檢查著盾牌上的爪痕和手臂的傷口，臉色不太好看。

火苗更是毫不客氣地瞪了陳森一眼。

“休息五分鐘，然后盡快過橋?！?br>
石盾沉聲說道，沒有看陳森。

陳森走到一旁，靠著一面斑駁的墻壁坐下，閉上眼睛。

隊友的抱怨和輕視像冰冷的雨水，澆滅了他剛剛組隊時升起的一絲微弱希望。

但他腦海中反復(fù)回放的，卻是那藤蔓斷裂瞬間傳來的、迥異于以往的“衰敗”感。

這感覺，和他之前催生梧桐樹時，葉緣那轉(zhuǎn)瞬即逝的枯黃，是否存在某種聯(lián)系？

牧樹人的力量，難道真的只能用于“生長”嗎？

他看著自己看似毫無用處的雙手，一個模糊而危險的念頭，在絕望的土壤里，悄然探出了觸須。

前方，**河面的大橋在暮色中顯露出龐大的輪廓，橋的那頭，未知的危險潛藏在更深沉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