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護(hù)城河邊，警戒線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謝辭戴上手套，面無表情地蹲下身。

“媽媽！媽媽！”車?yán)锏奶翘强吹郊t色行李箱，激動地拍打著車窗。

***長老張皺眉，“謝法醫(yī)，你把孩子帶來干什么？”

“許栩的野種。”謝辭頭也不抬，

“辦完事就送到福利院去?！?br>
“不！她是你的女兒！謝辭，你不能把她送走！”

我用力嘶吼，可謝辭卻壓根聽不見。

老張嘆了口氣，“這孩子也是可憐，攤上許栩那種媽?！?br>
“可憐什么？”謝辭冷笑，

“有其母必有其女，才五歲就學(xué)會撒謊要錢了。”

我看著我的糖糖哭得快要喘不過氣，心如刀絞。

轉(zhuǎn)頭看向如今冷漠的謝辭，想起七年前，他為救我手臂被劃開深可見骨的血口時，曾堅定地對我說，

“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會相信你?！?br>
可誰能想到現(xiàn)在……

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格外刺耳，一股惡臭瞬間散開，幾個年輕**受不了直接捂著嘴跑到一邊干嘔。

箱子里的我臉已經(jīng)被硫酸毀得面目全非，頭發(fā)被剃得**，身體被蜷成詭異的角度。

謝辭用鑷子翻開**的手臂，對老張說，

“死者手臂全是**，生前長期注射**，初步判斷是個癮君子?！?br>
“死因是失血過多，兇手手法很專業(yè)，更像是滅口?！?br>
他站起身，脫下手套，“先送去解剖室。”

謝辭回到車旁，糖糖還在哭著拍打車窗，聲音都啞了，

“媽媽……別走……”

謝辭從后視鏡看她一眼，冷冷道，

“閉嘴，那不是**！她那種人，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個野男人的床上！”

“你要是再吵我現(xiàn)在就把你丟去喂狗！”

糖糖身子一抖，立刻噤聲，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解剖室里，謝辭換上藍(lán)色手術(shù)服，面無表情地站在臺前。

“典型的癮君子?！敝x辭指著我手臂內(nèi)側(cè)密密麻麻的**，厭惡地跟助理說，

“這種人為了弄到錢什么都做得出來，死了也是活該?！?br>
我飄到他身邊，看著那些**。

那不是我自愿的，是人販子為了控制我，每天強(qiáng)制給我注射的……

可這些，他都不知道。

當(dāng)謝辭檢查到腳踝時，他的手卻頓住了。

那里有一塊被煙頭燙爛的疤痕，皮肉翻卷，猙獰可怖。

“這傷疤……”

助手湊過來，“看這形狀和深度，應(yīng)該是自殘。這種邊緣人群應(yīng)該心理多少都有點問題?！?br>
謝辭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塊疤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永遠(yuǎn)不會忘記那天。

謝辭指著我腳踝上新紋的蝴蝶紋身，臉色鐵青。

“許栩，你還要不要臉？”

“在身上紋這種妖里妖氣的東西，是嫌出去賣的時候不夠招搖嗎？！”

我沒有解釋，只是當(dāng)著他的面，用煙頭一下一下燙在皮膚上。

血肉焦糊的味道彌漫開來，疼得我渾身發(fā)抖，但我咬著牙，一滴眼淚都沒掉。

“這樣你滿意了？”

他看著我，眼神從震驚到不解，最后化為徹底的失望和厭惡。

“既然你要自己作踐自己，”

“許栩，那就別怪所有人都看不起你！”

那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

謝辭握著手術(shù)刀的手頓住，許久，像是突然回了神，繼續(xù)解剖，動作甚至比剛才更加利落。

直到助手劃開我的胃部，發(fā)出一聲驚呼。

“謝法醫(yī)，等一下！這里面……好像有個硬物！”

助手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一樣?xùn)|西，拿到水池邊仔細(xì)清洗。

隨著污穢被沖刷干凈，一枚戒指的內(nèi)側(cè)，漸漸露出一行小小的刻字。

“XC?XX,2019.5.20?！?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