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為二公子------------------------------------------,伸出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揉了揉他沾滿灰塵與草屑的小腦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方才我看你,為了那小女孩一碗飯的恩情便舍身相救,可見你是個有情有義、知恩圖報的孩子。更難得的是,你懂得借旁人之力巧勝對手,不逞匹夫之勇,心思也算聰慧。正因如此,我才出手救你。你可愿意,認我做你的義父?”,當場愣在原地,小小的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在心里翻來覆去地吶喊:怎么可能啊……自己一個沿街乞討、朝不保夕的小乞丐,怎么會突然有人要收他做義子,怎么一下子就要有家了嗎?這一切像一場不真實的夢,讓他不敢相信,更不敢輕易應答。,立刻放緩語氣,拋出了最讓他無法抗拒的條件:“你跟我回家,往后頓頓有肉吃,日日有新衣穿,不必再忍饑挨餓、風吹日曬,你難道不愿意嗎?有肉吃……有衣服穿……”,劈碎了丁盛所有的遲疑。下一秒,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堅硬的地面上,顧不得膝蓋磕得生疼,埋下頭對著眼前的男子“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紅印,聲音帶著哭腔與狂喜:“義父在上!兒子丁盛,給義父磕頭了!”,伸手穩(wěn)穩(wěn)將他扶起,連聲道:“好好好,乖孩子,你這便隨我回家,我?guī)闳フJ識一下你的幾個姐妹與兄長……”,小手攥著衣角,腳步都有些發(fā)飄。他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己:無論這人是好是壞,是真心待我還是另有圖謀,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自己如今慘到連殘羹剩飯都要兩三天才能討上一口,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天便會因餓而死,曝尸街頭。如今有人愿意給我一口飯吃、一身衣穿,就算那碗飯里有毒,就算這條路是刀山火海,也比活活**要強上百倍!,一邊隨口向他介紹:“我叫丁全勝,是龍門的一位堂主,家就在前面不遠。家中只有一位夫人,育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等會兒見了面,你挨個認識便是。”,兩人便走到了那堵高墻之下——正是方才那幾個小乞丐蹲在墻根,拼命**墻內(nèi)飄出的燒雞香味的地方。、氣勢不凡的丁全勝身邊,停在這座大宅院門口,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壓低聲音竊竊私語:“什么情況?鐵頭怎么跟這種大人走到一塊兒了……”、排擠他的小乞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里涌起一股揚眉吐氣的痛快:怎么樣?我方才還說,早晚要吃上熱騰騰的燒雞,活活氣死你們,如今……竟真的要成真了!,他心底又掀起一陣驚天動地的震驚:不會吧……這氣派非凡的大宅院,不會就是義父的家吧?,不消片刻,兩扇大門便“吱呀”一聲從內(nèi)打開。一個二十多歲、身穿青衣仆役裝扮的男子探出頭來,一見是丁全勝,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老爺,您回來了!”可當他的目光落在丁盛身上,看見那一身破爛不堪、沾滿泥污的乞丐衣裳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耐煩地揮手呵斥:“哪來的小乞丐,滾滾滾!別擋著老爺?shù)穆?!”,眼神一厲,冷冷瞪了仆役一眼:“順子,休得無禮。這孩子,往后就是我們丁家的二少爺?!?,他不再理會驚呆在原地的順子,徑直牽著丁盛的手,邁步走進了大院。
順子僵在門口,半天回不過神,嘴里喃喃自語:“什……什么?這小叫花子,搖身一變成了二公子了?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踏進院子,丁盛整個人都看呆了。這院子大得超乎他的想象,一進又一進的房屋整齊排列,青瓦白墻,雕梁畫棟,院子中央還砌著清澈的水池,立著精巧的假山,處處都透著他從未見過的富貴氣。可這些華麗景致,并沒有真正抓住他的心神。真正讓他挪不開眼、挪不動腳的,是院子側(cè)邊一扇敞開的門——那是廚房的方向。
只見幾個穿著淺綠襦裙的丫鬟,正端著一盤盤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菜肴,從廚房里魚貫而出,朝著正屋走去。那濃郁得讓人直流口水的燒雞香味,正是從廚房里面飄出來的,一縷一縷鉆進丁盛的鼻子,勾得他肚子“咕咕咕”狂叫,口水都快要忍不住咽下去。
對現(xiàn)在的丁盛而言,世間沒有任何東西,比一頓實實在在的飽飯更重要。
丁全勝牽著他正要往正屋走,可丁盛的腦袋卻一直不由自主地扭向廚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香氣四溢的盤子,腳步都有些發(fā)軟。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猛地從旁邊沖過來,“咚”的一下撞在了丁盛身上。
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皺著小巧的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誰?。颗K兮兮的,別碰我!”
丁盛連忙收回目光,抬頭望去。眼前站著一個穿著粉雕玉琢、衣裳漂亮精致的小女孩,眉眼靈動,一看便是從小嬌生慣養(yǎng)。
丁全勝笑著開口:“小晴,走路看著點,別莽撞。來,認識一下,這孩子以后你要叫他二哥?!?br>名叫小晴的女孩當場一愣,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誰?他是誰?我二哥?”她上下打量了丁盛一番,嫌棄地對著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轉(zhuǎn)身便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丁全勝無奈一笑,向丁盛解釋:“這是我的小女兒,小晴,今年六歲,被我們寵得有些嬌縱,你別往心里去?!?br>丁盛連忙點點頭,乖巧地應道:“小妹妹真漂亮。”
兩人很快走到正屋門口,一進門,屋內(nèi)的景象便盡收眼底。除了方才端菜的幾個丫鬟,正位上坐著一位容貌秀美、氣質(zhì)端莊的婦人,一看便是主母。婦人身旁,還坐著一個與丁盛年紀相仿的男孩,正皺著眉頭,一臉不悅地上下打量著丁盛,語氣充滿了排斥:“爹,這是誰啊?你怎么把一個乞丐帶回家來了?”
丁全勝臉色一沉,瞪了兒子一眼:“不許胡說!這是我認下的義子,名叫丁盛,往后便是你二弟,你們兄弟二人要好好相處?!?br>說完,他又轉(zhuǎn)頭對丁盛道:“這位是你的義母,旁邊這位,是我的親生兒子,你的兄長,丁云。”
丁盛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彎腰鞠躬,聲音小小的卻格外誠懇:“丁盛,見過義母,見過兄長。”
丁夫人只是淡淡一揮手,語氣疏離:“起來吧。”
一旁的丁云卻直接撇了撇嘴,滿臉不屑與鄙夷,大聲道:“誰是你兄長?我才沒有當乞丐的兄弟!”說完,他一**坐在飯桌旁,伸手抓起盤子里一只油光發(fā)亮的雞腿,大口大口啃了起來,故意吃得津津有味,挑釁似的看向丁盛。
丁夫人見狀,連忙將丁全勝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急道:“夫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明明有兒有女,家境也算不錯,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在外頭認一個義子回來?再說為什么要把盛兒的名字給他?”
丁全勝沒有多解釋,只是朝旁邊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沉聲道:“你們兩個,帶二少爺下去,先洗澡、換一身干凈衣裳,收拾妥當之后,再回來用飯。”
兩個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輕輕拉住丁盛的胳膊,帶著他往外走去。
丁盛一邊跟著丫鬟往前走,一邊忍不住頻頻回頭,望向角落里低聲交談的丁全勝與丁夫人。他年紀雖小,可自記事起便在街頭流浪,看人眼色、辨人心思的本事,早已刻進了骨子里。他心里清清楚楚:丁全勝收留自己,絕不可能僅僅因為自己今日救了那個叫翠兒的小姑娘。一次仗義出手,根本不值得一位堂主這般大費周章。他心里一定藏著別的打算,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那又如何呢?
他一無所有,無父無母,無財無勢,連一條命都輕賤得不如一條野狗。對方就算貪圖他什么,他又有什么可被貪圖的?只要能有一口熱飯、一間暖屋,只要不用再餓肚子,哪怕是被利用,他也心甘情愿。
丫鬟帶著丁盛走進一間干凈暖和的小屋,屋里擺著一只大大的木盆,熱水已經(jīng)備好,蒸騰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皂角香,讓丁盛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長這么大,他從來沒有正經(jīng)洗過一次澡,更別說用這么溫熱舒服的水。他站在原地不敢動,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破爛的衣角,生怕弄臟了這屋里的一切。
“二少爺,您先洗澡,奴婢給您備好了新衣。”丫鬟輕聲細語,態(tài)度恭敬,可丁盛聽在耳里,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他低著頭,快速褪去身上又臟又破的衣裳,把整個人泡進熱水里。溫熱的水包裹住凍得僵硬的身體,驅(qū)散了連日的饑寒,那一刻,他差點忍不住哭出來。
他用力**身上的泥垢,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這些年乞討的屈辱、饑餓的痛苦、流浪的狼狽,全都從身上搓掉。
洗完澡,丫鬟拿來一套嶄新的淺藍色布衣,料子柔軟干凈,穿在身上又輕又暖。丁盛站在銅鏡前,看著鏡里那個頭發(fā)干爽、衣著整潔、臉色不再蠟黃的小男孩,竟有些認不出自己。
這真的是我嗎?
他摸了摸身上的新衣,心里又酸又澀,更多的是一種不敢置信的踏實。
等他跟著丫鬟重新走回正屋時,滿屋子的菜香已經(jīng)濃郁得化不開。大圓桌上擺滿了菜肴:香噴噴的燒雞、油亮亮的***、鮮嫩的青菜、冒著熱氣的鮮湯,還有白花花、一碗碗飽滿的米飯。
丁盛的肚子立刻瘋狂地叫了起來,口水在嘴里打轉(zhuǎn),眼睛死死盯著那盤燒雞,喉嚨不停滾動。
丁全勝見他換了一身衣裳,模樣清秀了不少,點了點頭,指了指桌邊一個位置:“丁盛,坐下吃飯吧?!?br>丁盛卻不敢坐,他站在桌邊,低著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習慣了蹲在墻角吃飯,習慣了搶食、乞討,從來沒有坐在這樣氣派的桌子上吃過飯。
義母端坐在主位,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兄長丁云一邊啃著肉,一邊用鄙夷的眼神瞟他,仿佛他坐在這里都是一種玷污;小晴則在一旁扒著飯,時不時偷偷看他兩眼,滿臉好奇。
丁盛心里又慌又怕,卻又饞得渾身發(fā)顫。
他在心里拼命告訴自己:別怕,這是你應得的,你現(xiàn)在是二少爺,你可以吃飯。
可流浪多年的本能讓他不敢大口吃,不敢伸手夾菜,只是端起丫鬟遞來的飯碗,一小口一小口扒著白米飯。白米的香甜在嘴里化開,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怎么不吃菜?”丁全勝看了他一眼,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放進他的碗里,“吃,在這個家,不必拘謹,吃飽為止?!?br>看著碗里油光閃閃、香氣撲鼻的雞腿,丁盛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給過他一整塊雞腿。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他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他低下頭,小口小口咬著雞腿,肉質(zhì)鮮嫩,油脂香濃,每一口都香得讓他發(fā)抖。
好吃……太好吃了……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我不能浪費,我要吃飽,我要活下去。只要吃飽,只要留在這個家,我就再也不用去乞討,再也不用餓到頭暈眼花,再也不用被人打罵驅(qū)趕。
他能感覺到丁云厭惡的目光,能感覺到義母若有似無的審視,也能隱隱察覺到義父平靜外表下藏著的深意。可他全都不在乎。
只要有飯吃,有衣穿,有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就算前面是陷阱,他也會一步踏進去。
他慢慢吃著,把碗里的每一粒米、每一塊肉都吃得干干凈凈。吃飽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緩緩填滿了他空了許久的肚子,也填滿了他那顆從小漂泊無依的心。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街頭那個叫鐵頭的小乞丐。
他是丁盛,是丁家的二少爺。
哪怕這一切只是暫時的,他也要死死抓住,絕不放手。
飯后,一個丫鬟把他帶到一個單獨的屋子,丫鬟告訴他,這里以后就是他的屋子了。
丫鬟剛走丁盛就高興的躺在床上拍著肚子“想不到啊,我昨天還一無所有,今天就什么都有了??!”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門口外面有人說話,他好奇的走到門口看向外面。
這時他驚了,外面正是翠兒和她父親正在求一個管家“富貴哥,不是答應我的嗎,我都把人帶來了,你怎么又說不行了啊”
管家搖搖頭“你也沒說你女兒才七歲啊,這能干什么活啊!”
順子僵在門口,半天回不過神,嘴里喃喃自語:“什……什么?這小叫花子,搖身一變成了二公子了?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踏進院子,丁盛整個人都看呆了。這院子大得超乎他的想象,一進又一進的房屋整齊排列,青瓦白墻,雕梁畫棟,院子中央還砌著清澈的水池,立著精巧的假山,處處都透著他從未見過的富貴氣。可這些華麗景致,并沒有真正抓住他的心神。真正讓他挪不開眼、挪不動腳的,是院子側(cè)邊一扇敞開的門——那是廚房的方向。
只見幾個穿著淺綠襦裙的丫鬟,正端著一盤盤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菜肴,從廚房里魚貫而出,朝著正屋走去。那濃郁得讓人直流口水的燒雞香味,正是從廚房里面飄出來的,一縷一縷鉆進丁盛的鼻子,勾得他肚子“咕咕咕”狂叫,口水都快要忍不住咽下去。
對現(xiàn)在的丁盛而言,世間沒有任何東西,比一頓實實在在的飽飯更重要。
丁全勝牽著他正要往正屋走,可丁盛的腦袋卻一直不由自主地扭向廚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香氣四溢的盤子,腳步都有些發(fā)軟。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猛地從旁邊沖過來,“咚”的一下撞在了丁盛身上。
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皺著小巧的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誰?。颗K兮兮的,別碰我!”
丁盛連忙收回目光,抬頭望去。眼前站著一個穿著粉雕玉琢、衣裳漂亮精致的小女孩,眉眼靈動,一看便是從小嬌生慣養(yǎng)。
丁全勝笑著開口:“小晴,走路看著點,別莽撞。來,認識一下,這孩子以后你要叫他二哥?!?br>名叫小晴的女孩當場一愣,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誰?他是誰?我二哥?”她上下打量了丁盛一番,嫌棄地對著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轉(zhuǎn)身便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丁全勝無奈一笑,向丁盛解釋:“這是我的小女兒,小晴,今年六歲,被我們寵得有些嬌縱,你別往心里去?!?br>丁盛連忙點點頭,乖巧地應道:“小妹妹真漂亮。”
兩人很快走到正屋門口,一進門,屋內(nèi)的景象便盡收眼底。除了方才端菜的幾個丫鬟,正位上坐著一位容貌秀美、氣質(zhì)端莊的婦人,一看便是主母。婦人身旁,還坐著一個與丁盛年紀相仿的男孩,正皺著眉頭,一臉不悅地上下打量著丁盛,語氣充滿了排斥:“爹,這是誰啊?你怎么把一個乞丐帶回家來了?”
丁全勝臉色一沉,瞪了兒子一眼:“不許胡說!這是我認下的義子,名叫丁盛,往后便是你二弟,你們兄弟二人要好好相處?!?br>說完,他又轉(zhuǎn)頭對丁盛道:“這位是你的義母,旁邊這位,是我的親生兒子,你的兄長,丁云。”
丁盛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彎腰鞠躬,聲音小小的卻格外誠懇:“丁盛,見過義母,見過兄長。”
丁夫人只是淡淡一揮手,語氣疏離:“起來吧。”
一旁的丁云卻直接撇了撇嘴,滿臉不屑與鄙夷,大聲道:“誰是你兄長?我才沒有當乞丐的兄弟!”說完,他一**坐在飯桌旁,伸手抓起盤子里一只油光發(fā)亮的雞腿,大口大口啃了起來,故意吃得津津有味,挑釁似的看向丁盛。
丁夫人見狀,連忙將丁全勝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急道:“夫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明明有兒有女,家境也算不錯,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在外頭認一個義子回來?再說為什么要把盛兒的名字給他?”
丁全勝沒有多解釋,只是朝旁邊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沉聲道:“你們兩個,帶二少爺下去,先洗澡、換一身干凈衣裳,收拾妥當之后,再回來用飯。”
兩個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輕輕拉住丁盛的胳膊,帶著他往外走去。
丁盛一邊跟著丫鬟往前走,一邊忍不住頻頻回頭,望向角落里低聲交談的丁全勝與丁夫人。他年紀雖小,可自記事起便在街頭流浪,看人眼色、辨人心思的本事,早已刻進了骨子里。他心里清清楚楚:丁全勝收留自己,絕不可能僅僅因為自己今日救了那個叫翠兒的小姑娘。一次仗義出手,根本不值得一位堂主這般大費周章。他心里一定藏著別的打算,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那又如何呢?
他一無所有,無父無母,無財無勢,連一條命都輕賤得不如一條野狗。對方就算貪圖他什么,他又有什么可被貪圖的?只要能有一口熱飯、一間暖屋,只要不用再餓肚子,哪怕是被利用,他也心甘情愿。
丫鬟帶著丁盛走進一間干凈暖和的小屋,屋里擺著一只大大的木盆,熱水已經(jīng)備好,蒸騰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皂角香,讓丁盛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長這么大,他從來沒有正經(jīng)洗過一次澡,更別說用這么溫熱舒服的水。他站在原地不敢動,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破爛的衣角,生怕弄臟了這屋里的一切。
“二少爺,您先洗澡,奴婢給您備好了新衣。”丫鬟輕聲細語,態(tài)度恭敬,可丁盛聽在耳里,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他低著頭,快速褪去身上又臟又破的衣裳,把整個人泡進熱水里。溫熱的水包裹住凍得僵硬的身體,驅(qū)散了連日的饑寒,那一刻,他差點忍不住哭出來。
他用力**身上的泥垢,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這些年乞討的屈辱、饑餓的痛苦、流浪的狼狽,全都從身上搓掉。
洗完澡,丫鬟拿來一套嶄新的淺藍色布衣,料子柔軟干凈,穿在身上又輕又暖。丁盛站在銅鏡前,看著鏡里那個頭發(fā)干爽、衣著整潔、臉色不再蠟黃的小男孩,竟有些認不出自己。
這真的是我嗎?
他摸了摸身上的新衣,心里又酸又澀,更多的是一種不敢置信的踏實。
等他跟著丫鬟重新走回正屋時,滿屋子的菜香已經(jīng)濃郁得化不開。大圓桌上擺滿了菜肴:香噴噴的燒雞、油亮亮的***、鮮嫩的青菜、冒著熱氣的鮮湯,還有白花花、一碗碗飽滿的米飯。
丁盛的肚子立刻瘋狂地叫了起來,口水在嘴里打轉(zhuǎn),眼睛死死盯著那盤燒雞,喉嚨不停滾動。
丁全勝見他換了一身衣裳,模樣清秀了不少,點了點頭,指了指桌邊一個位置:“丁盛,坐下吃飯吧?!?br>丁盛卻不敢坐,他站在桌邊,低著頭,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習慣了蹲在墻角吃飯,習慣了搶食、乞討,從來沒有坐在這樣氣派的桌子上吃過飯。
義母端坐在主位,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兄長丁云一邊啃著肉,一邊用鄙夷的眼神瞟他,仿佛他坐在這里都是一種玷污;小晴則在一旁扒著飯,時不時偷偷看他兩眼,滿臉好奇。
丁盛心里又慌又怕,卻又饞得渾身發(fā)顫。
他在心里拼命告訴自己:別怕,這是你應得的,你現(xiàn)在是二少爺,你可以吃飯。
可流浪多年的本能讓他不敢大口吃,不敢伸手夾菜,只是端起丫鬟遞來的飯碗,一小口一小口扒著白米飯。白米的香甜在嘴里化開,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怎么不吃菜?”丁全勝看了他一眼,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放進他的碗里,“吃,在這個家,不必拘謹,吃飽為止?!?br>看著碗里油光閃閃、香氣撲鼻的雞腿,丁盛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給過他一整塊雞腿。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他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他低下頭,小口小口咬著雞腿,肉質(zhì)鮮嫩,油脂香濃,每一口都香得讓他發(fā)抖。
好吃……太好吃了……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我不能浪費,我要吃飽,我要活下去。只要吃飽,只要留在這個家,我就再也不用去乞討,再也不用餓到頭暈眼花,再也不用被人打罵驅(qū)趕。
他能感覺到丁云厭惡的目光,能感覺到義母若有似無的審視,也能隱隱察覺到義父平靜外表下藏著的深意。可他全都不在乎。
只要有飯吃,有衣穿,有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就算前面是陷阱,他也會一步踏進去。
他慢慢吃著,把碗里的每一粒米、每一塊肉都吃得干干凈凈。吃飽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緩緩填滿了他空了許久的肚子,也填滿了他那顆從小漂泊無依的心。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街頭那個叫鐵頭的小乞丐。
他是丁盛,是丁家的二少爺。
哪怕這一切只是暫時的,他也要死死抓住,絕不放手。
飯后,一個丫鬟把他帶到一個單獨的屋子,丫鬟告訴他,這里以后就是他的屋子了。
丫鬟剛走丁盛就高興的躺在床上拍著肚子“想不到啊,我昨天還一無所有,今天就什么都有了??!”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門口外面有人說話,他好奇的走到門口看向外面。
這時他驚了,外面正是翠兒和她父親正在求一個管家“富貴哥,不是答應我的嗎,我都把人帶來了,你怎么又說不行了啊”
管家搖搖頭“你也沒說你女兒才七歲啊,這能干什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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