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神裔》 第二節(jié) 月光之音------------------------------------------。，眉頭微微皺起。從小到大，這面鼓他**過無數(shù)次，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羊皮是涼的，木頭是涼的，連鼓身上的銅釘都是涼的。可現(xiàn)在，整面鼓都在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溫度?！板e覺嗎？”他低聲自語，再次伸出手。，他感覺到了更多。，而是一股微微的律動，像是心跳。很輕，很慢，但確確實實地存在著。和圣羽屏住呼吸，手掌貼著鼓面，試圖感受得更真切些。，兩下，三下。——咚——咚——，漸漸地同步了。，他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仿佛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等他的視野再次清晰時，他已經(jīng)不在木楞房里了。，腳下是蒼茫的雪山。他站在一座山峰之巔，狂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傳來。，整個人瞬間愣住了。。。雙翼展開，遮蔽了半邊天空，每一片羽毛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燒的太陽。它的雙爪擒著一條漆黑的巨龍，巨龍的身軀蜿蜒數(shù)百丈，鱗片如同黑色的鋼鐵。大鵬仰天長嘯，聲震九霄，而后低下頭，目光如同兩道金色的閃電，直直地看向——。
“修曲的后裔……”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蒼老，威嚴，卻透著一絲疲憊。
“你終于來了。”
和圣羽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還在木楞房里。夕陽已經(jīng)完全落下，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手還按在鼓面上，指尖微微發(fā)抖。
剛才那一切，是夢？還是幻覺？
“修曲……”他喃喃重復著這個名字。
修曲，那是納西傳說中的大鵬神鳥。在東巴經(jīng)的記載中，天地初開時，惡龍與兇獸肆虐人間，大鵬神鳥受天神之命，降臨雪山，以雙爪擒住萬龍之首，將其**在雪山之下。從此，人間得以安寧，納西人的祖先得以繁衍生息。
可那不是神話嗎？
和圣羽低頭看著面前的鼓，眼神漸漸變得不同了。
月光下，那面破舊的鼓仿佛活了過來。鼓身上的雕紋在月色中泛著幽幽的銀光，大鵬展翅的圖案似乎微微顫動，那雙石刻的眼睛，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
“祖父……”和圣羽的聲音有些發(fā)干，“您說的沒錯，它真的……”
話音未落，鼓身忽然一震。
一道極細的光芒從鼓心透出，如絲如縷，在空中盤旋數(shù)圈，而后緩緩落在和圣羽面前，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個老人的虛影。
他穿著古老的東巴法袍，頭戴五佛冠，面容清癯，眉宇間透著無盡的滄桑。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能透過他看見背后的墻壁，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
和圣羽呆住了。
“孩子，別怕?！崩先说穆曇魷睾投统?，正是剛才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我是修曲?！?br>“修曲？”和圣羽脫口而出，“大鵬神鳥？”
老人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準確地說，是修曲留在這面鼓里的一縷殘魂。我等待了太久，久到連我自己都快忘記時間的流逝。終于，有人能讓這面鼓重新響起?！?br>“可是……”和圣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可是我沒有敲它。”
“你敲了?！?br>和圣羽一愣。
老人——修曲的殘魂抬起手，輕輕指向他的胸口：“不是用你的手，而是用你的心。你的心跳與鼓心的‘素’律產(chǎn)生了共鳴，喚醒了我。孩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和圣羽茫然地搖頭。
修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的輪海深處。
“你的輪海沒有堵塞。”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和圣羽心頭。
“什么？”
“你的七輪輪海，并非天生閉塞?！毙耷穆曇舻统粒八鼈兪潜蝗藶榉庥〉?。封印的手法極為高明，以你的族人的眼界，根本看不出來?！?br>和圣羽呆立當場。
十六年了。十六年來，他活在“廢人”的陰影下，活在別人的嘲笑和憐憫中。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問自己：為什么是我？為什么偏偏是我？
而現(xiàn)在，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神鳥殘魂告訴他：你是被封印的。
“誰？”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是誰封印了我？”
“我不能說?！毙耷鷵u頭，“但封印你的人，是為了保護你?！?br>“保護我？”和圣羽幾乎要笑出來，“把我變成一個廢人，每天被人嘲笑，這叫保護？”
修曲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沉靜如水的深邃。
“孩子，你知道為什么我會把殘魂寄存在這面鼓里嗎？”他沒有等和圣羽回答，繼續(xù)說，“因為千年前，我預見到了一場浩劫。那場浩劫會席卷三界，摧毀一切。為了保護我的后裔，我將自己的五大神性——智慧之風、凈化之水、生命之木、銳利之金、不滅之火，散落在玉龍雪山的各個角落。只有集齊它們，新一代的神裔才能覺醒，才能對抗即將到來的黑暗?！?br>“可是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和圣羽問。
修曲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你就是那個需要覺醒的人。你是我的后裔，和圣羽。”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月光落地的聲音。
和圣羽站在那里，久久沒有出聲。
他想起祖父臨終前說的話，想起自己從小就能感應到的那些東西——神石的心跳，東巴**的召喚，還有每次祭天時那莫名的悸動。
原來，都不是錯覺。
“那我的封印……”他開口，聲音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
“我需要你的幫助。”修曲說，“我只是一縷殘魂，力量太弱，無法替你**封印。但如果你能找回我失落的五大神性，每找回一種，你的封印就會解開一層。當五性齊聚，你的輪海將徹底覺醒，到那時，你將成為真正的——”
話沒說完，修曲的虛影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我的時間不多了。”他的聲音變得急促，“記住，第一個神性，智慧之風，藏在玉龍雪山深處的風之眼。但是孩子，你要小心，想要得到它的，不止你一個……”
他的話音未落，虛影轟然消散，重新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鼓身之中。
屋里重歸寂靜。
月光依舊清冷，和圣羽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玉龍雪山的輪廓。那雪白的山峰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
不止我一個？還有誰？
他正想著，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音。
他扭頭看去，窗臺上不知何時落了一只白色的雛鷹。它很小，身上的絨毛還沒有褪盡，翅膀短短的，看起來完全沒有飛行的能力。但它的眼睛卻亮得出奇，正歪著頭，好奇地盯著和圣羽。
“你是誰？”和圣羽問。
小白鷹當然不會回答。它撲扇了兩下翅膀，笨拙地跳下窗臺，一搖一擺地走到和圣羽腳邊，然后——
低頭啄了啄他的腳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