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銀色的邊緣。云白寬袍，金瞳微亮，周身那層極淡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像是被什么壓制著，隨時可能熄滅。。。沈渡前世在冥界與天界的交界處感知過無數(shù)次神力殘留，但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金色——那不是普通神祇能擁有的顏色?！疤旖绲娜??！彼f，語氣不是疑問，是陳述。，沒有否認(rèn)?！熬胖靥欤诰胖?。”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曾經(jīng)?！薄Ｉ蚨勺⒁獾搅诉@個詞。，神力被封，流落人間。和她一樣，都是被從高處打落的存在。只不過她是從冥界第五殿打入輪回，他是從九天之上墜落紅塵。。，繞過他朝樓梯走去。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不緊不慢?！暗鹊??！?。沈渡沒有停?！澳泱w內(nèi)的封印，”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jìn)她耳中，“松動了，但遠(yuǎn)未解開。你今晚度化了一只怨鬼，功德增長了，但法力幾乎沒有恢復(fù)。以你現(xiàn)在的力量，遇到鬼將級的對手，撐不過三招。”。
不是因?yàn)樗脑?。是因?yàn)樗f這句話時，她感知到了他周身那層微光的變化——神力在那一瞬間凝聚了一瞬，像是某種探查的法術(shù)，從她身上掠過。極快，極隱蔽，若非她閻羅本源已經(jīng)蘇醒，根本不可能察覺。
他在探查她的實(shí)力。
沈渡轉(zhuǎn)過身，目光冷了下來。
“你查我?！?br>那人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發(fā)現(xiàn)，金瞳中閃過一絲意外。那絲意外很快變成了一種難以捉摸的神色——不是歉意，是更深的審視。
“果然?！彼f，“閻羅的感知，即便在封印狀態(tài)下也不可小覷?！?br>“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鄙蚨傻穆曇魶]有任何溫度，“你是誰?！?br>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月光移過窗欞，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那人的面容在明暗交界處半隱半現(xiàn)，金色的瞳孔像是兩簇被壓在冰層下的火焰。
“我的名字很長，”他說，“在人間的典籍里，他們叫我——”
他停頓了一息。
“長庚?！?br>長庚。
沈渡的眉尖微微動了一下。這個名字她知道。不是從這一世的記憶里，是從前世。
長庚星，啟明星。太白金星的別稱。在天界的序列中，太白金星是少數(shù)不歸九重天管轄的特殊存在——他是天帝的信使，是連接天界與人間的橋梁，是上古神戰(zhàn)中存活至今的古神之一。
如果他真的是長庚，那么他根本不是什么“第九重天的神君”。
他是比第九重天更古老的存在。
“太白金星?！鄙蚨烧f。
長庚沒有點(diǎn)頭，也沒有搖頭。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回憶什么很遙遠(yuǎn)的事。
“那個名字，很久沒人叫過了?！?br>“你墜落人間，和那個名字有關(guān)？”
長庚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事，說來話長。”他抬起眼，金瞳直視沈渡，“你的事，也未必比我簡單。第五殿的閻羅王，不會無緣無故被打入輪回。你私放的那個亡魂，究竟是誰？”
沈渡的眼神冷到了極點(diǎn)。
這是她的逆鱗。前世她寧可觸犯天道也要放走那個亡魂，轉(zhuǎn)世后封印了十七年，前兩章才剛剛恢復(fù)記憶，關(guān)于那個亡魂的具體細(xì)節(jié)她甚至自己都還沒完全理清。而現(xiàn)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墜落神君，站在她面前，直直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與你無關(guān)?！?br>“有關(guān)?！遍L庚的聲音忽然變得認(rèn)真起來，那種從容淡定的表象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底下某種更深沉的情緒，“因?yàn)槲乙厝?，而回九重天的路，需要?jīng)過冥界。”
“所以？”
“所以你需要恢復(fù)閻羅之位，我需要重返九天。你的冥界是我的必經(jīng)之路，而我的神力——”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團(tuán)金色的光，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卻在最盛時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鎖鏈勒住，驟然黯淡下去，“——是你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可以幫你打開封印的東西。”
沈渡看著他掌心中掙扎的金光。
神力確實(shí)被封印了。但與她體內(nèi)的封印不同——她的是天道降下的懲罰，是規(guī)則層面的壓制；他的更像是某種主動的、帶有自我保護(hù)性質(zhì)的封鎖。不是“被剝奪”，是“被封存”。
這兩者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
“你的封印，是你自己封的?！鄙蚨烧f。
長庚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今晚第二次，她讓他感到意外了。
“怎么看出來的？”他問。
“天道封印和自封的區(qū)別，”沈渡說，“閻羅殿審過無數(shù)亡魂，這種程度的偽裝，瞞不過我?！?br>長庚收回了掌心的金光，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的、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欣賞的笑。那笑容讓他整個人從“高高在上的神君”變成了一個更真實(shí)的存在，像是一尊神像突然有了活氣。
“沈渡，”他叫她的名字，語調(diào)不輕不重，“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br>“我對比我想象的沒興趣?！鄙蚨赊D(zhuǎn)身，“要合作，拿出誠意。你的真名、你自封神力的原因、你墜落人間的真相。想清楚了，再來找我?！?br>她朝樓梯邁出一步。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你就這么走了？這棟樓里的陰氣，可不止那只女鬼?！?br>沈渡的腳步頓住。
“一樓大廳，接待臺后面的那堵墻?！遍L庚的語調(diào)恢復(fù)了從容，“你方才進(jìn)來時經(jīng)過那里，沒有感知到嗎？”
沈渡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經(jīng)過一樓大廳時，確實(shí)感知到了大量細(xì)小的陰氣絲線。但那些絲線太細(xì)了，像是無害的游魂，她判斷不需要優(yōu)先處理。然而長庚此刻特意提起——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感知。
一樓大廳。
接待臺。
那堵墻。
然后她看見了。
墻體深處，那些細(xì)如蛛絲的陰氣并非散亂分布。它們有規(guī)律，有方向，無數(shù)根絲線匯聚向墻體內(nèi)部的某一點(diǎn)，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著、吞噬著。
那不是游魂。
那是某個更強(qiáng)大的東西，在通過吸收其他游魂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沈渡睜開眼。
“鬼將?！彼f。
“還不算完整的鬼將，”長庚走到她身側(cè)，朝樓梯下方望去，“但很接近了。它藏得很深，用游魂的陰氣掩蓋了自己的氣息。你感知不到是正常的——封印限制了你的探查范圍?！?br>他側(cè)過頭看她，金瞳在黑暗中微微發(fā)亮。
“怎么樣，閻羅殿下。要聯(lián)手嗎？”
沈渡看著他。
樓下的黑暗中，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地蘇醒。墻體深處傳來極輕微的震動，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大廳地面的灰塵被無形的氣流卷起，在手電筒的殘光中旋舞。
她收回視線，右手捏起手訣，幽藍(lán)光芒重新亮起。
“打完再說?！?br>長庚的嘴角微微揚(yáng)起。
“可以。”
他向前邁出一步，周身那層被壓制的微光在這一瞬驟然明亮了幾分。不是神力解封，是某種更純粹的東西——戰(zhàn)意。
兩個人并肩站在四樓的樓梯口，面對著一樓大廳那堵正在蘇醒的墻。
窗外的月光被云層吞沒。
黑暗中，只有一藍(lán)一金兩道光芒，在廢棄的老教學(xué)樓里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