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規(guī)則怪談：我喂的貓飯里有前灶爺1.2------------------------------------------ 黃表紙上的字是血寫的，還是朱砂？我分不清，卷簾門又"咔啦"一聲，卡回了原來的位置——一半懸著，一半貼地，像道永遠(yuǎn)縫不上的傷口。，腳跟踩到剛才那個搪瓷盆，盆沿磕在水泥地上，發(fā)出"當(dāng)啷"一聲響，在這死寂的地下室里跟敲鑼似的。我嚇得一哆嗦，尾椎骨又疼起來，剛才磕的那一下還在隱隱作痛。"別怕，"趙露說，但她自己的聲音也在抖，"我……我是護(hù)士，我不怕黑。"，怕黑跟職業(yè)有啥關(guān)系？，月光被卷簾門切得細(xì)碎，她的影子這次是正常的，端端正正映在地上，就是護(hù)士服裙擺的影子有點扭曲，像被風(fēng)吹的裙角——可屋**本沒風(fēng)。，那兩團白霧似的眼珠子"望"著我們。"它……它剛才說話了。"我指著白貓，手指頭抖得像雞爪子。，眉頭皺起來："那是只白貓，瞳孔反光而已。**，你是不是……緊張過度了？""它說守灶的，該喂飯了，"我咬著牙復(fù)述，"老**的聲音，帶著痰音。"。她沒說我聽錯了，而是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腕，那四瓣胎記在昏暗里泛著淡紅。"我七歲那年，"她忽然說，"也在這**樓住過。那時候這地下室住著一個老**，姓劉，我們都叫她貓婆。她養(yǎng)了很多貓，白色的，沒名字的，就叫客。"："現(xiàn)在呢？""九六年，**樓著火，貓婆死了，"趙露的聲音發(fā)飄，"聽說她是用紅繩勒了自己脖子，說是要鎮(zhèn)煞。打那以后，這地下室就邪性，租一個跑一個，最長的住了三天。"，貼著大腿，黏糊糊的難受。我想去里屋換褲子，但里屋那塑料珠簾子嘩啦啦響著，像無數(shù)顆牙齒在打架。
"我得走，"我說，"押金不要了，我現(xiàn)在就走。"
我沖向卷簾門，雙手抓住門把手往上抬。門紋絲不動，那鐵銹味混著香灰味往我鼻子里鉆，我越使勁，門越沉，像是有人從外頭按著。
"沒用的，"趙露說，"我試過。子時之前，這門只進(jìn)不出。"
"子時？現(xiàn)在幾點？"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瞥見壁紙是個白貓的照片，圓滾滾的，像雪球。
"十一點四十，"她說，"還有二十分鐘。"
我背靠著卷簾門滑坐在地上，水泥地的寒氣透過褲子往**里鉆，但我顧不上冷，因為白貓從神龕上跳下來了。
它走到我面前，仰起頭，眼窩里的白霧散開了一瞬，我分明看見底下藏著一雙人的眼睛，黃澄澄的，帶著血絲。
趙露也看見了，她倒吸一口涼氣，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墻上，發(fā)出"咚"的一聲。
"黃表紙……"我哆嗦著指向墻壁，"上面說，若貓對你眨眼三次，莫應(yīng)……"
"它剛才眨了幾次？"
"三……三次。"
趙露的臉慘白如紙。她雖然是護(hù)士，見過生死，但此刻也慌了神，手里那袋凍干"啪嗒"掉在地上，凍干顆粒滾出來，每一顆上都粘著白霜，霜里隱約可見細(xì)小的紋路，像指紋。
白貓低頭嗅了嗅凍干，沒吃，而是繞著我和趙露轉(zhuǎn)圈，尾巴尖的藍(lán)火拖出一道淡青色的光痕，在地上畫了個圈。
我們被圈在里面了。
"規(guī)矩……得守規(guī)矩……"我喃喃自語，掙扎著爬起來，去看墻上的黃表紙。
紙上的字又變了，多了幾條：
"第五條：貓飯用香灰拌五谷骨殖，色如琥珀，若見血色，挑出來喂鏡。"
"第六條：寅時前，照妖鏡前須供一碗凈水，水中若起漣漪，莫喝，那是前灶爺在借碗。"
"第七條：守灶人算術(shù)不好，是福報，切莫算清瓦罐數(shù)。"
我盯著第七條，腦子跟漿糊似的。算術(shù)不好是福報？這什么歪理？
趙露湊過來看，她的呼吸噴在我耳畔，也是抖的："香灰拌五谷……骨殖？人的還是動物的？"
"我……我哪兒知道？"我快哭了，"我就是個打工的，社恐，貓毛過敏，我招誰惹誰了？"
"你左手背的胎記，"趙露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五瓣，跟貓爪似的。我也有，四瓣。"
她的手指冰涼，跟鉗子似的扣住我，我掙了一下沒掙開。她掀開自己的護(hù)士服袖口，手腕內(nèi)側(cè)，那四瓣胎記顏色變深了，紅得發(fā)暗，像淤血。
"我小時候，貓婆劉英說過，"趙露的聲音低得像耳語，"這**樓底下壓著東西，需要守灶的**。守灶的不是人，是……是替身。有胎記的就是被選中的替身。"
我腦子炸了，替身？替誰死？
白貓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嘯，不是貓叫，像是嬰兒哭，又像是女人笑，刺得我耳膜疼，腦仁嗡嗡響。
墻上的黃表紙無風(fēng)自動，嘩啦啦響，紙上的朱砂字開始滲色，紅的，順著紙紋往下淌。我湊近聞了聞，一股子鐵銹味——是血，不是朱砂。
"字……字在流血……"我指著墻，牙齒又開始打架。
趙露捂住我的嘴："別指！規(guī)矩里沒寫的，別亂動！"
她的手捂在我嘴上，冰涼，帶著消毒水的味兒，還有一絲……一絲甜膩的香氣，像是某種花腐爛了的味道。
我渾身僵硬，不敢動。白貓停止了轉(zhuǎn)圈，端坐在那個藍(lán)光圈里，眼窩里的白霧翻滾，忽然開口：
"子時到，開灶。"
這次不是老**的聲音，是個男聲，年輕的，帶著笑，但聽得我汗毛倒豎，因為那聲音……那聲音像我自己。
趙露猛地松開我，后退兩步，眼神驚恐："它……它學(xué)的你說話？"
我搖頭，又點頭，腦子徹底亂了。我算術(shù)不好，現(xiàn)在連這是第幾聲貓叫都數(shù)不清了。
"得做飯……"我喃喃道，"貓飯……香灰……五谷……"
我環(huán)顧四周，看見神龕旁邊有個小灶臺，土砌的，老式的那種，灶眼上坐著個黑鐵鍋，鍋里空著，但鍋底沉著一層灰白的粉末，是香灰。
旁邊有個陶罐，封口的紅紙已經(jīng)破了，露出里面的東西——米粒、骨頭渣、還有……還有黑色的碎屑，像是燒過的紙灰。
"那是骨殖，"趙露顫聲說，"人的骨頭燒的灰，拌在飯里……喂貓，其實是喂……喂那些東西。"
我想起中介說的"死過人"，胃里一陣痙攣，干嘔了幾下，嘔出點黃水，燒得喉嚨疼。
白貓——或者 whatever 它是什么——靜靜地看著我們，尾巴尖的藍(lán)火穩(wěn)定地?zé)?，那光不熱，反而讓屋里的溫度更低了，我呼出的氣成了白霧。
"我來，"趙露忽然說，"我是護(hù)士，我……我不怕……不怕這些。"
她走向灶臺，手抖得厲害，但還是抓起了那個陶罐，用旁邊的小木勺去舀里面的混合物。
"香灰三勺，五谷……骨殖……"她念叨著，像在配藥。
我站在原地，左手背的胎記還在發(fā)燙，那種燙不是皮膚的燙，是往里鉆的，像有根針順著血管往心臟里扎。我盯著趙露的動作，發(fā)現(xiàn)她手腕上的四瓣胎記也在發(fā)光，淡紅的光，映著陶罐里的骨頭渣，那些骨頭渣竟然在動，像蟲子似的蠕動。
"別舀了！"我大喊。
趙露手一抖，木勺掉在鍋里，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陶罐里的混合物突然冒出一股青煙，帶著刺鼻的腥甜味，跟剛才卷簾門外的氣味一樣，但濃了十倍。我當(dāng)場就被熏得眼淚直流，鼻腔酸疼，像是有人往我鼻子里灌了醋。
趙露離得近，被熏得連連后退，撞在我身上，我們倆一起摔倒在地。她的后腦勺磕在我下巴上，我咬到了舌頭，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疼得我眼眶發(fā)酸。
"疼……"趙露捂住頭，眼淚流出來了。
她的眼淚滴在地上，不是散開，而是凝聚成一小團，像水銀似的滾動，滾向白貓。
白貓低頭，伸出舌頭一卷，把那滴眼淚吃了。
"眼淚是燈油，"它說，這回是老**的聲音，"招煞，莫哭。"
趙露立刻捂住嘴，但眼淚止不住，生理性的，嘩嘩地流，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嚇得狠了。
我掙扎著爬起來，想拉她，但左手背的胎記突然劇痛，像被烙鐵烙了一下。我慘叫一聲，捂住左手，看見胎記中間裂開了一道細(xì)縫，沒有血，流出的是琥珀色的液體，跟陶罐里的骨殖一個顏色。
"你的胎記……"趙露瞪大眼睛，"在流血？"
"不是血……"我哆嗦著看，"是……是香灰水？"
那液體流到我手心里，黏糊糊的，帶著那股甜腥味。我惡心得想甩手，但液體粘在我手上，甩不掉，反而順著指縫流，在掌心形成了一個圖案——是個數(shù)字：九。
"九……"我喃喃道，"九層神龕？"
白貓忽然躍起，跳上了灶臺，尾巴一掃，把那碗剛拌好的貓飯掃了下來。
碗摔在地上，沒有碎，而是骨碌碌滾到我腳邊，飯撒了一地。那混合物在水泥地上蠕動，像活物，慢慢凝聚成一個人的形狀，蜷縮著，像是在**里的胎兒。
"前灶爺……"白貓說，"餓了。"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團蠕動的貓飯，發(fā)現(xiàn)里面確實埋著東西——半片指甲，月牙白還在，邊緣發(fā)黃，像啃過的，嵌在米粒和骨殖中間。
我再也忍不住了，嗷一嗓子，轉(zhuǎn)身就嘔，這次嘔出了膽汁，綠色的，苦得我舌頭都麻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指尖觸到那團貓飯，軟乎乎的，溫?zé)?，像剛出爐的包子。
但那溫度是假象，我的指尖迅速發(fā)冷，像是被吸走了熱量，皮膚開始發(fā)青。
"別碰！"趙露撲過來拉我，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把我拽得往后仰，后腦勺磕在地上，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我躺平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漬，形成的圖案像一張貓臉，兩只眼睛的位置是兩個圓形的霉斑，正往下滴著黑水。
滴答、滴答。
黑水滴在我臉上，冰涼，帶著土腥氣。
我閉上眼，心想完了，今晚怕是出不去了。
但就在這時，里屋的塑料珠簾子響了。
嘩啦啦。
有人從里屋出來了。
"瓜娃子，"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那是前灶爺?shù)闹讣?，吃不得，挑出來喂照妖鏡噻。"
我勉強睜開眼，看見一個老**拄著拐站在珠簾旁邊，左眼蒙著層白翳，細(xì)看瞳孔是條豎線，泛著黃，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