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破空而來------------------------------------------，我正好從籃球場邊上路過。，也沒有人喊小心。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后腦勺已經(jīng)挨了一下，悶悶的一聲，像有人拿枕頭掄過來，但比枕頭重多了。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手撐在地上，掌心蹭掉一小塊皮，**辣的疼。耳朵里嗡嗡的，周圍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陳最第一個跑過來，“林嶼你沒事吧？砸哪了？砸頭了？”。后腦勺那塊突突地跳，伸手摸了一下，鼓了個包。球場上幾個人都圍過來了，陳最已經(jīng)開始罵那個傳球的——對面那個穿紅球衣的，趙野，站得遠遠的，手里還攥著球，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皼]事?！蔽覕[了擺手，聲音連自己聽著都發(fā)悶。。哦豁。，白色，浮在視野正中間。我眨了一下眼，字還在。又眨一下，還在。來了來了。砸這一下可不輕。哈哈哈哈開場經(jīng)典。，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東西？我使勁閉了一下眼再睜開，那些字還在，慢悠悠地從右邊往左邊飄。白色的，半透明的，像誰往我眼睛里貼了層便利貼。他是不是看見了？肯定看見了，你看他表情。眼睛睜好大。
被砸懵了吧。
我確實懵了。但不是因為被球砸的。
人群里走出來一個人。藏藍色衛(wèi)衣，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著瓶水。陸時渡。他沒說話，先伸手往我后腦勺那個包上輕輕按了一下。我嘶了一聲，往后縮了縮。他的手指是涼的。
“去醫(yī)院?！彼f。
“不用，就鼓了個包——”
“去拍個片。”
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球場外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思是“跟上”。我站在原地，后腦勺疼，手心也疼，眼前還飄著那些莫名其妙的字。猶豫了一下，跟上了。
跟上了跟上了。
陸時渡剛才按那一下好輕。
怕弄疼他唄。
他耳朵是不是紅了？
看不清，天太暗了。
我盯著陸時渡的后腦勺。耳朵紅了嗎？看不出來。天色有點暗，籃球場邊的路燈還沒亮。他走得很快，步子大，我得加快腳步才跟得上。他后腦勺的頭發(fā)修得很整齊，衛(wèi)衣領(lǐng)口露出一截后頸。
醫(yī)務(wù)室在行政樓后面，一棟兩層小樓。推門進去一股消毒水味。值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男醫(yī)生，正拿手機看視頻，聽見動靜抬起頭。
“怎么了？”
“被籃球砸了頭?！标憰r渡替我說了。
醫(yī)生讓我坐椅子上，拿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瞳孔，又摸了摸我后腦勺那個包?！跋氩幌胪拢坎幌?。頭暈嗎？有一點。拍個片子吧?！彼_了單子，指了指走廊盡頭。
陸時渡接過單子，替我說了句“謝謝”。全程我就坐那兒，跟個被家長領(lǐng)著看病的小孩似的。彈幕在視野里飄著，速度慢下來了。
這醫(yī)生好淡定。
校醫(yī)院常規(guī)項目吧。
陸時渡比本人還緊張。
我看了陸時渡一眼。他正低頭看單子，手指捏著紙張邊緣。緊張嗎？看不出來。他一直是這樣的，臉上不太看得出情緒。我轉(zhuǎn)入這個宿舍快一個月了，他跟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放射科的門是關(guān)著的。陸時渡敲了兩下，里面說“進來”。我進去拍片的時候，他就站在走廊里等著。走廊很窄，靠墻放了一排塑料椅，他沒坐，靠著墻。我瞥了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是黑的。
片子出來，沒事。醫(yī)生開了盒活血化瘀的藥膏，說這兩天別劇烈運動。陸時渡把藥膏接過去，說了句“謝謝”。走出醫(yī)務(wù)室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我跟在他后面，后腦勺的包還在疼。彈幕偶爾飄過一兩條。
走了走了。
回去好好休息。
陸時渡走那么快干嘛。
走到宿舍樓下，他停住了。
“你先上去。我去買點東西?！?br>我看著他往超市方向走了。彈幕又冒出來。
買冰袋去了吧。
醫(yī)務(wù)室沒給冰袋。
我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拐過墻角。伸手摸了摸后腦勺的包，鼓鼓的，按下去酸脹脹的疼。他剛才按的就是這個位置。
上樓。三幺二。門開著，陳最正蹲在地上翻行李箱，林栩從上鋪探下頭指揮。
“林嶼你頭怎么樣了？”陳最抬頭。
“沒事，拍了片子。”
“那就好。趙野那個傻——”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林栩從上鋪扔下來一個枕頭，正中陳最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