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有些事……您就別問了，”柳姨娘垂下眼，聲音又輕又柔，“是姨娘不該在大少爺?shù)氖虑樯隙嘧?，這罰是姨娘該得的?！?br>
“什么該得的？”沈玉嬌聲音高了半個度，“你替哥哥說兩句話就錯了？那****就對了？祖母這是老糊涂了吧？”

“大小姐”這話說的，柳姨娘有點急了，生怕隔墻有耳?！斑@話可不能亂說！老夫人聽見了，該多傷心?！?br>
“我說錯了？祖母以前多明白的一個人，現(xiàn)在被那個**三言兩語哄的找不到北，我哥臉上的傷還沒消呢，她就又把我哥送回去跪著了，這不是糊涂是什么？”

柳姨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聽出來，沈玉嬌還是不知道始末的。

她總不能說，老夫人不糊涂，是她編排了夫人和老夫人吧。

“大小姐，您聽姨娘一句勸?！彼蛴駤傻氖?，開始輕聲細語的勸:“往后，別跟夫人對著干，她……不是個好惹的?！?br>
她沒說的是，**也是個邪門的。

主要是有些事情她自己都說不清楚，還是勸一點的好。

沈玉嬌皺眉，把手抽回來：“我才不怕她！”

“不是怕不怕的事。”柳姨娘嘆了口氣，“她是主母，是侯府的當家夫人。你跟她對著干，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br>
沈玉嬌抿嘴不說話的看著她。

“大小姐，姨娘求您了。”柳姨娘聲音有些發(fā)顫，“往后好好的，別跟夫人置氣。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來找姨娘說說話，別自己憋著?！?br>
沈玉嬌看著柳姨娘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忽然有些煩躁。

以前柳姨娘可不是這樣的，以前多能干啊，什么都能替她出主意，什么話都能替她說到點子上。

現(xiàn)在呢？

跟她哥一樣了，禁個足就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彼酒鹕?，“姨娘好好歇著吧，我先走了?！?br>
柳姨娘趕緊站起來，送到門口，看著她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

門關上了。

院里又安靜下來。

柳姨娘站在堂屋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老了。

真的老了。

眼角的皺紋遮不住了，鬢邊的白發(fā)也藏不住了。

她今年三十五了。

進府十九年，做了十九年的姨娘。

十九年前，她還是衛(wèi)氏身邊的大丫鬟，跟著小姐從衛(wèi)國公府嫁進侯府。

小姐待她不薄，月錢給得多，活也輕省。

后來小姐懷了身孕，給她開了臉，她就成了姨娘。

那時候她心里是歡喜的。

從丫鬟變成姨娘，這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氣。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誰知道，小姐生沈文耀的時候難產(chǎn)，傷了身子。

大夫說，以后很難再有身孕了。

小姐是喜歡姑**，大哭了一場，后來就讓她多伺候侯爺。

她心里清楚，小姐這是要借她的肚子生個女兒。

她也不爭氣，伺候了大半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倒是小姐，調(diào)養(yǎng)了兩年，又懷上了。

這一胎，就是沈玉嬌。

小姐懷沈玉嬌的時候，她也有了。

兩個人，前后腳。

小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來。

那時候，她想她才不要生女兒，生個兒子好，有了兒子傍身她這輩子就**了。

可老天爺不隨人愿，她和夫人肚子同一天發(fā)作在一個產(chǎn)房同時生的。

小姐早產(chǎn)，生了個女兒。

她也生了，生的也是女兒。

她看著她生出來皺巴巴的一坨，心里頭說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