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時笑刑，丹毒蝕骨------------------------------------------，骨牢營的鐵門被一腳踹開。，發(fā)出哐當(dāng)巨響，驚醒了囚室里蜷縮的人?！昂吻鍤g，卯時笑刑，起身！”，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標(biāo)準(zhǔn)笑，鐵爪直接探進(jìn)囚室，扣住了何清歡的后頸。，后背的傷口和石地粘了一夜，起身的瞬間被扯裂，鉆心的疼順著脊椎往上竄。，昨夜卸了半個時辰，那副標(biāo)準(zhǔn)笑容也只淡下去半分，此刻被鐵爪拖拽著起身，嘴角依舊揚著固定的弧度?！白蛱斓谝淮芜_(dá)標(biāo)，今天要是掉鏈子，有你好受的！”，拖著他往破廟葬親臺的方向走去?！皠e以為過了一次就能松勁，笑魘獄里，一天不過關(guān)，一天就是死！”。，昨夜蜷縮在石地上，笑肌僵硬的疼翻來覆去地磨，他連閉眼都做不到，一閉眼就是父母腐爛的臉，就是老修士被抽魂時的慘叫。，始終沒崩。，換來的活命規(guī)矩。。，膝蓋下是碎石與血污，臉上是一模一樣的標(biāo)準(zhǔn)笑容。
天剛蒙蒙亮，暴雨停了，濕冷的風(fēng)卷著腐臭刮過來，沒人敢動，沒人敢眨眼，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劉知夏站在葬親臺中央，骨鞭敲著掌心，看見被拖過來的何清歡，抬了抬下巴。
“跪下！”
何清歡雙膝一彎，重重磕在葬親臺前的碎石地上。
碎石尖直接扎進(jìn)膝蓋的皮肉里，血瞬間滲出來，浸透了破爛的囚褲。
他的身子沒晃一下，視線落在棺槨里父母的尸身上，指尖撐在石地上，緩緩調(diào)整臉上的笑容。
眼角彎三分，嘴角揚四分，露八顆齒。
分毫不差。
“卯時笑刑，三個時辰，跪姿不變，笑形不變！”
劉知夏的骨鞭掃過一眾囚徒，聲音冷硬道：“誰要是膝蓋歪了，笑形崩了，掉了一滴淚，今天的笑刑直接作廢，鞭子伺候，再不夠格，就扔去亂葬深淵！”
話音落，他走到何清歡面前，骨鞭的尖端正對著他膝蓋上的傷口，狠狠往下壓。
碎石尖扎得更深，幾乎抵到了膝蓋骨。
何清歡的身子猛地繃緊，額角瞬間冒出冷汗，可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偏移，連嘴角的弧度都沒動一下。
“不錯，還知道守規(guī)矩?！?br>劉知夏收回骨鞭，鞭梢沾了他的血。
“昨天剛學(xué)會笑，今天就敢跪著熬，比那些進(jìn)來半年還哭哭啼啼的廢物強多了！”
他轉(zhuǎn)身走向下一個囚徒，留下一句冷話道：“別給我?；?，我盯著你！”
何清歡沒應(yīng)聲，依舊保持著跪姿與笑容。
時間一點點往前走，天漸漸亮了，朝陽從破廟的瓦縫里漏進(jìn)來，落在他的臉上，照得清他臉上未干的血污，也照得清那副完美到詭異的笑臉。
膝蓋的傷口一直在流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在石地上積成小小的血洼。
碎石嵌在肉里，每一次風(fēng)刮過，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胸腔起伏，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笑肌早就僵得沒了知覺，只有一陣陣的麻痛，順著太陽穴往腦子里鉆。
他不能動，不能卸力，更不能讓臉上的笑有半分偏差。
旁邊的老囚徒熬不住了，身子晃了晃，膝蓋一歪，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臉上的笑容瞬間崩了，嘴角垮下來，眼里的淚再也憋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
“救……我熬不住了……”
守在旁邊的笑衛(wèi)二話不說，上前一步，骨鞭直接抽在他的臉上。
一鞭，兩鞭，三鞭。
老囚徒的臉被抽得稀爛，牙齒混著血吐了一地，可他連慘叫都不敢發(fā)，只能拼命扯著嘴角，想重新擺出標(biāo)準(zhǔn)的笑。
可他的臉早就爛了，怎么扯，都湊不齊那三分眼角、四分嘴角的弧度。
“廢物！”
笑衛(wèi)冷笑一聲，抬手就**了他的天靈蓋。
又是一魂一魄被生生扯出，老囚徒的身子軟倒在地，被兩個笑衛(wèi)拖著，往亂葬深淵的方向去了。
整個葬親臺，沒有一個人敢側(cè)目。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面前的血親尸身，臉上的笑容繃得更緊，哪怕渾身抖得像篩糠，也不敢讓嘴角有半分下移。
何清歡的指尖狠狠攥進(jìn)石地里，指甲劈裂的疼，壓下了膝蓋的麻痛。
他看著棺槨里父親空洞的眼窩，腦子里反復(fù)響著一句話。
笑著活下去。
原來父親說的笑著活下去，從來不是讓他開心地活，是讓他在這吃人的地獄里，靠著這副假笑，把命保住。
三個時辰，終于走到了頭。
劉知夏的骨鞭再次敲在石臺上，喊了一聲“?！?！
所有囚徒都像被抽走了骨頭，瞬間軟倒在地，有人捂著僵硬的臉，有人抱著流血的膝蓋，卻沒人敢哭，沒人敢罵，連喘口氣都小心翼翼。
何清歡撐著石地想站起來，膝蓋一軟，又重重跪了回去。
碎石徹底扎進(jìn)了膝蓋骨，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他咬著牙，硬是沒發(fā)出一點聲音，一點點把膝蓋里的碎石***，撐著石臺，緩緩站起了身。
臉上的笑容，依舊標(biāo)準(zhǔn)。
“卯時笑刑，何清歡，達(dá)標(biāo)！”
劉知夏掃了他一眼，骨鞭指了指旁邊的刑架道：“別歇著，午時笑刑，鞭刑強笑，架上去！”
何清歡的腳步頓了頓。
他抬眼看向刑架，那是用百年陰木做的架子，上面纏滿了鐵索，掛滿了倒刺，上面還沾著半干的血肉與碎骨。
整個葬親臺邊，立著十幾個這樣的刑架，已經(jīng)有囚徒被綁了上去，四肢拉開，臉上依舊逼著笑。
“怎么？不想去？”
趙奎的骨鞭抵在了他的胸口，倒刺劃破了皮肉。
“笑魘獄的規(guī)矩，一日三笑刑，卯時跪尸，午時鞭刑，酉時獻(xiàn)食，缺一不可！”
“你想少一步，今天卯時的就算白熬了！”
“我去！”
何清歡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主動走到刑架前，張開了四肢。
兩個笑衛(wèi)上前，用鐵索把他的手腕腳踝牢牢綁在刑架上。
鐵索上的倒刺直接扎進(jìn)皮肉里，一拉緊，倒刺就嵌得更深，血順著鐵索往下滴。
他的身子被徹底拉開，后背的舊傷全部崩開，新傷疊舊傷，疼得他指尖蜷縮。
“午時笑刑，規(guī)矩再講一遍！”
劉知夏站在他面前，手里的骨鞭浸了冰水，泛著冷光。
“鞭刑一百，全程保持標(biāo)準(zhǔn)笑形。”
“笑形錯一次，加十鞭！”
“掉一滴淚，加五十鞭！”
“發(fā)出一聲痛呼，加一百鞭！”
“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何清歡應(yīng)著，再次調(diào)整臉上的笑容，分毫不差。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胸口。
骨鞭的倒刺瞬間撕下一大塊皮肉，冰水混著血濺了一地。
何清歡的身子猛地繃緊，鐵索被他拽得嘩嘩作響，可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偏移。
眼角三分，嘴角四分，八顆齒，整整齊齊。
“不錯，第一鞭沒崩！”
劉知夏笑了笑，第二鞭緊跟著落下，位置和第一鞭分毫不差。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第幾鞭！”
啪——
啪——
啪——
一鞭接一鞭，骨鞭帶著破風(fēng)聲，不停抽在何清歡的身上。
胸口，后背，胳膊，大腿。
每一鞭都精準(zhǔn)地落在舊傷上，每一鞭都撕下一塊皮肉。
他的囚服早就被抽得稀爛，渾身血肉模糊，連一塊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到。
血順著刑架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了一灘又一灘。
可他臉上的笑，始終沒變。
哪怕疼得眼前發(fā)黑，哪怕渾身的骨頭都像被拆了一遍，哪怕喉嚨里的腥甜已經(jīng)涌到了嘴邊，他都死死咬著牙，把血咽回去，臉上的笑容，半分沒歪。
“三十鞭，笑形沒差。”
“五十鞭，依舊標(biāo)準(zhǔn)?！?br>“八十鞭，還能撐??？”
劉知夏的語氣里帶了點詫異。
他見過太多修士，十鞭下去就笑崩了，二十鞭就哭爹喊娘，三十鞭就直接昏死過去。
眼前這個煉氣一層的小子，八十鞭下去，渾身稀爛，臉上的笑竟然還和最開始一模一樣。
旁邊刑架上的囚徒，早就撐不住了。
三十鞭的時候，就笑崩了形，眼淚混著血往下淌，嘴里不停喊著饒命。
劉知夏的手下沒停手，一鞭接一鞭地抽，一百鞭抽完，又加了兩百鞭，直接把人抽得氣絕，魂都被當(dāng)場抽走，扔去了亂葬深淵。
整個刑場，只剩下何清歡這一個刑架，還在受刑。
所有囚徒，所有笑衛(wèi)，都看著他。
看著這個渾身血肉模糊的年輕人，被綁在刑架上，臉上掛著完美到令人心悸的笑容，硬生生扛下了一鞭又一鞭。
“第一百鞭！”
劉知夏的最后一鞭，狠狠抽在了何清歡的脊梁骨上。
骨鞭落下的瞬間，何清歡的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一口血直接從喉嚨里涌了上來。
他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咽得喉嚨火燒火燎的疼，可臉上的笑容，依舊分毫不差。
甚至，比最開始，還要標(biāo)準(zhǔn)。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的靈力在瘋狂涌動。
每一次鞭刑帶來的劇痛，每一次心底翻涌的恨意，都被臉上的完美笑容牽引著，融入經(jīng)脈。
煉氣一層的壁壘，在這一百鞭里，被沖得搖搖欲墜。
“一百鞭，笑形全程標(biāo)準(zhǔn)，無淚，無聲！”
劉知夏收起骨鞭，對著旁邊的記錄執(zhí)事點了點頭。
“午時笑刑，何清歡，達(dá)標(biāo)！”
鐵索松開的瞬間，何清歡直接從刑架上摔了下來，重重砸在石地上。
他渾身的骨頭都像碎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臉上的笑肌徹底僵死了，那副笑容，像是刻在了他的臉上，怎么都卸不下去。
有囚徒爬過來，湊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道：“你……你怎么撐下來的？”
“那一百鞭，換了筑基修士都扛不住……”
何清歡抬了抬眼，看著他，臉上依舊掛著笑，聲音沙啞道：“不想死，就撐得住?！?br>那囚徒愣了愣，低下頭，沒再說話。
他懂。
在這笑魘獄里，撐不住，就是死。
要么被鞭子抽死，要么被抽魂喂獸，沒有第三條路。
天漸漸黑了，酉時到了。
兩個笑衛(wèi)抬著一個木桶走過來，桶里裝著切好的腐尸肉，旁邊放著一個黑葫蘆，里面是笑禪丹。
劉知夏走到何清歡面前，用骨鞭挑了挑他的下巴，看著他臉上卸不下去的笑，嗤笑一聲道：“還能站起來嗎？”
“酉時笑刑，要是站不起來，今天可就前功盡棄了。”
何清歡撐著石地，一點點站了起來。
他的腿抖得厲害，渾身的傷口都在流血，可他站得筆直，臉上的笑容依舊標(biāo)準(zhǔn)。
“酉時笑刑，兩條規(guī)矩！”
劉知夏指了指木桶，“第一，吞三塊腐尸肉，一粒笑禪丹，吞的全程，笑形不能變，吐一口，今天的三次笑刑全部作廢！”
“第二，吞完之后，對著我獻(xiàn)笑一炷香，笑形錯一次，從頭再來！”
他頓了頓，把一粒漆黑的丹藥遞到何清歡面前道：“認(rèn)識這個嗎？”
“笑禪丹。”
“吃了它，不管你心里多痛，多恨，臉都會給我笑出來?！?br>“當(dāng)然，笑的越狠，你的臉就越疼，疼到骨頭里?！?br>何清歡接過那粒笑禪丹，指尖觸到丹藥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燥熱的氣息。
他知道這個東西。
入獄四十九天，他見過太多囚徒，吞了笑禪丹之后，面部肌肉被生生扯爛，疼得滿地打滾，臉上卻還在瘋狂地笑，最后活活疼死，魂都被抽走。
這不是丹藥，是毒。
是天道用來控制他們，逼著他們笑的毒。
“怎么？不敢吞？”劉知夏挑眉道。
何清歡沒說話，伸手從木桶里拿出三塊腐尸肉。
肉是從亂葬深淵的**上割下來的，早就腐爛發(fā)黑，上面爬著蛆蟲，腐臭撲面而來，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著手里的腐肉，臉上的笑容沒變，抬手，把第一塊腐肉放進(jìn)了嘴里。
腐爛的腥臭味瞬間灌滿了整個口腔，蛆蟲在嘴里蠕動，**的觸感順著喉嚨往下滑。
他的胃里劇烈翻騰，胃酸直接涌到了嘴邊，可他死死咬著牙，硬是咽了下去，臉上的笑容，半分沒歪。
“第二塊！”劉知夏盯著他的臉，聲音冰冷道。
何清歡拿起第二塊，放進(jìn)嘴里，咽下去。
第三塊，依舊如此。
三塊腐肉全部吞完，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臉色慘白，可臉上的笑容，始終標(biāo)準(zhǔn)，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不錯！”劉知夏點了點頭道。
“吞笑禪丹！”
何清歡抬手，把那粒漆黑的笑禪丹，放進(jìn)了嘴里。
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極致的燥熱，順著喉嚨直接沖上面部。
像是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jìn)了他的笑肌里，扎進(jìn)了他的顴骨里，扎進(jìn)了他的太陽**。
劇痛，鋪天蓋地的劇痛。
比一百鞭骨鞭加起來，還要疼。
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瘋狂扯動，嘴角被強行往上扯，眼角被強行往下壓，那副標(biāo)準(zhǔn)的笑容，被丹藥的藥力催得愈發(fā)完美，可帶來的疼，也愈發(fā)極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笑肌正在被藥力一點點撕裂，一點點磨爛。
疼得他渾身發(fā)抖，疼得他眼前發(fā)黑，疼得他恨不得直接一頭撞死在石臺上。
可他不能。
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控制著自己的面部，順著藥力，維持著那副標(biāo)準(zhǔn)的笑容。
不能崩，不能哭，不能發(fā)出一點聲音。
一炷香的時間，開始了。
劉知夏坐在他面前，手里拿著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
香一點點燒，火星一點點往下落。
何清歡站在原地，渾身血肉模糊，臉上掛著被藥力催出來的完美笑容，一動不動。
汗水混著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的視線已經(jīng)開始模糊了，笑禪丹的藥力不僅在蝕他的臉，還在往他的神魂里鉆，一遍遍催著他笑，一遍遍磨著他的神智。
他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句話。
不能崩。
崩了，就死了。
父母的仇，就報不了了。
這吃人的天道，這吃人的九獄天，他還沒掀翻。
一炷香，終于燒完了。
劉知夏把香頭扔在地上，踩滅，站起身，看著依舊保持著標(biāo)準(zhǔn)笑容的何清歡，終于點了點頭。
“酉時笑刑，何清歡，達(dá)標(biāo)！”
“今日三時笑刑，全部達(dá)標(biāo)！”
兩個笑衛(wèi)上前，拖著已經(jīng)脫力的何清歡，往骨牢營的方向走。
他被扔回囚室的石地上，鐵門哐當(dāng)一聲鎖上，整個世界終于安靜了下來。
笑禪丹的藥力還沒散，臉上的劇痛依舊在翻涌，那副笑容，死死刻在他的臉上，卸不下去。
他蜷縮在冰冷的石地上，渾身的傷口都在疼，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的靈力，終于沖破了煉氣一層的壁壘。
煉氣二層。
他在這一日三時的酷刑里，在這蝕骨的丹毒里，硬生生往前邁了一步。
何清歡閉上眼，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完美的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終于懂了。
這笑魘獄的規(guī)矩，從來不是讓他屈服。
是讓他在一次又一次的酷刑里，把刀磨利。
是讓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假笑里，把恨藏深。
總有一天，他要讓所有逼著他笑的人，嘗遍他今天受過的所有苦。
囚室外的夜，深了。
骨牢營里，偶爾傳來幾聲壓抑僵硬的笑聲，像鬼哭，在這地獄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