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綁架------------------------------------------。——是他在控制力度。他想殺，但還沒下定決心。?！巴饷嫠懒藘蓚€暗哨?！标扂Q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地底下傳上來的，“東廠的人闖了北鎮(zhèn)撫司的警戒線，我的人和他們打起來了。你***跟我說，這事是不是你挑起來的？”。，這個時候任何多余的動作都可能讓陸鶴的手一滑?！澳阆劝训妒樟?，我跟你說清楚。先回答我！”。，而是伸手從懷里掏出那塊碎布——慢慢地掏，讓陸鶴看清楚他的每一個動作。。“看看這是什么。”，手指一摸，觸到了上面的繡紋。他低頭看了一眼。。“葵花紋。”陸鶴說。
“東廠的人?！鄙蚶丝吭趬ι?，任由刀刃擱在脖子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不是我招惹他們，是他們已經(jīng)到了詔獄外面。我出去走了一圈，差點被他們殺了?！?br>陸鶴沒說話。
沈浪繼續(xù)：“我跑的時候被他們追到了暗巷里，是你的暗哨救了我一命。那兩個暗哨是東廠的人殺的，不是我。”
這話有七分真，三分假。暗哨確實是東廠高手殺的，但整件事是沈浪設(shè)局引發(fā)的。至于這三分假，陸鶴現(xiàn)在沒法驗證。
陸鶴捏著那塊碎布，手指的力度把布都捏皺了。
他在想。
沈浪等了幾秒，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像在片場跟演員講戲一樣：“陸百戶，你覺得東廠的高手，半夜跑到北鎮(zhèn)撫司外面來干什么？賞月嗎？”
陸鶴不說話。
“他們是來滅口的?！鄙蚶苏f，“滅我的口。因為王順招了，供詞指向萬貴妃和東廠。東廠的人不知道供詞的具體內(nèi)容，但他們知道有人開口了。所以他們要在錦衣衛(wèi)把供詞遞上去之前，先把知**處理掉?！?br>陸鶴的刀鋒偏了半寸。
沈浪感覺到了。他趁機往旁邊挪了一步，脖子終于離開了刀刃。
“你在替我探路？”陸鶴的語氣還是冷的，但殺意已經(jīng)退了大半。
“不是替你?！鄙蚶宿D(zhuǎn)過身，正面對著陸鶴，“是替我自己。我不把東廠引出來，他們今晚就會摸進詔獄殺我。你留兩個校尉看門？東廠派的是絕頂高手，你那兩個校尉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br>陸鶴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沈浪說的是實話。
“但你把事情搞大了。”陸鶴低聲說，“錦衣衛(wèi)暗哨死了兩個，廠衛(wèi)在街上動了刀，這事明天一早就會傳到上面去。到時候兩邊追查，你我都脫不了干系?！?br>“脫不了干系？”沈浪冷笑了一聲，“陸百戶，你醒醒。從王順開口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jīng)脫不了干系了。”
陸鶴皺眉。
“東廠知道你手里有供詞，供詞指向他們。你覺得東廠會善罷甘休？今晚殺我不成，明天他們就會去找別的突破口。比如——反咬你錦衣衛(wèi)辦事不力，偽造證據(jù)，誣陷忠良。”
沈浪盯著陸鶴的眼睛：“到那時候，不是你滅我的口，是東廠滅***的口。你這個百戶也當(dāng)?shù)筋^了。你信不信？”
陸鶴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他信。
他太清楚東廠的手段了。廠衛(wèi)之間明面上互相制衡，暗地里什么臟事沒干過？東廠要搞死一個錦衣衛(wèi)百戶，比捏死一只螞蟻難不了多少。
沈浪看到陸鶴臉上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戳到了點上。
他沒有趁勝追擊。節(jié)奏要控制好——這是拍了十二年戲練出來的本事。逼得太緊，對方會產(chǎn)生逆反心理；留一個口子，讓他自己鉆進來。
“陸百戶，我不跟你繞彎子?！鄙蚶说恼Z氣變了，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平實了很多，“我現(xiàn)在是你手里唯一的牌。我能查出牽機引的證據(jù)，能把東廠釘死在太子案上。你保住我，就是保住你自己。”
“你活著，這條線索在，錦衣衛(wèi)就有主動權(quán)?！?br>“你讓我死了，線索斷了，明天東廠兩手一攤，說太子就是自然暴斃，你拿什么跟人家掰扯？到時候你連給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沈浪伸出右手。
“合作。你保我的命，我給你潑天大功。這筆買賣，你做不做？”
陸鶴盯著沈浪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風(fēng)聲和遠(yuǎn)處漸漸平息的喊殺聲。
然后他把刀收回了鞘。
“你的命我保。但你給我記住——”陸鶴湊近沈浪，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再背著我搞動作，下次我不會跟你廢話?！?br>“明白?！鄙蚶苏f。
陸鶴轉(zhuǎn)身叫來幾個親信，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封鎖北鎮(zhèn)撫司所有出入口，換防加倍，所有人取消休沐。
第二，把沈浪從普通安全屋轉(zhuǎn)到甲字號安全屋——那是北鎮(zhèn)撫司最高級別的保護間，鐵門鐵窗，墻壁厚達(dá)兩尺。
第三，從今晚起，沈浪的吃喝起居全部由陸鶴的親兵負(fù)責(zé)。
沈浪跟著親兵走進甲字號安全屋。門關(guān)上，鐵栓落下，外面反鎖。
他終于可以坐下來了。
靠在墻上，沈浪閉上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fā)抖。不是冷的，是后怕。
剛才在暗巷里的時候，那個東廠高手離他不到一丈。如果聲臨其境的效果晚了哪怕一個呼吸，他的脖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鋼絲割斷了。
“太**刺激了?！鄙蚶说吐暳R了一句。
光幕上彈幕還在滾——
“主播今晚這操作封神了，無敵?！?br>“從炮灰到反殺，這劇情節(jié)奏也太快了。”
“別高興太早，三天期限還在呢?！?br>沈浪看著最后一條，點了點頭。
對。三天期限。牽機引的證據(jù)。
他張嘴吹滅了桌上的油燈——甲字號安全屋比普通牢房寬敞，有桌椅和床鋪，勉強算是個能住人的地方。
黑暗中，沈浪正準(zhǔn)備躺下，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有規(guī)律。
從墻壁那邊傳來的。
“嗒——嗒嗒——嗒——嗒嗒嗒——”
指甲抓撓墻壁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節(jié)奏感。
沈浪坐直了身體，貼著墻仔細(xì)聽。
那個節(jié)奏不是亂敲的。它有規(guī)律，有停頓，像某種暗號。
沈浪閉上眼，在腦子里飛速檢索原主的記憶和系統(tǒng)給他灌的法醫(yī)基礎(chǔ)知識。
三短一長，兩短一長，一短三長——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這是太醫(yī)院切脈的口訣節(jié)拍?！按珀P(guān)尺，浮沉遲數(shù)”——十二經(jīng)絡(luò)的手法口訣，太醫(yī)院入門弟子必背的東西。
隔壁關(guān)著一個太醫(yī)院的人。
沈浪的心跳加快了。
他想起一件事——王順在受刑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躲避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正是這間牢房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