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電話鈴聲把我從夢里驚醒。
對方聲音嚴厲：“你兒子高考作弊，已被監(jiān)考老師當場抓獲，請立刻配合處理！”
我愣了三秒，轉頭看了看床邊熟睡的小人兒。
他睡得正香，抱著那個破了洞的玩具熊。
我平靜地開口：“您搞錯了吧，我兒子今年才讀一年級?！?br>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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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整個城市吞噬。
手機聽筒里只剩下死寂的電流聲，滋滋作響，像一只蟲子在啃食我的耳膜。
那道嚴厲的男聲消失了，好像從未存在過。
我沒有立刻掛斷，而是握著冰冷的手機，靜靜地聽著那片虛無。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包裹著我，讓我在悶熱的夏夜里遍體生寒。
高考作弊。
多么遙遠又沉重的四個字。
我側過頭，目光落在安安身上。
他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被子里，呼吸均勻綿長，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七歲的孩子，世界里只有動畫片和巧克力，哪里懂得什么叫高考。
電話被對方切斷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屏幕上倒映出我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
心臟在胸腔里不規(guī)則地跳動，一下，又一下，撞得我肋骨生疼。
不是惡作劇那么簡單。
那個聲音，冷靜、嚴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官方口吻。
我下意識地按下了回撥鍵。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br>機械的女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我的神經末梢。
空號。
我的手指蜷縮起來，用力到指節(jié)泛白。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不是普通的騷擾電話。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過的、單向的通知。
是誰？
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對我說這樣一句話？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
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像一片冰冷而遙遠的星海。
我卻感覺自己被囚禁在一個巨大的、無形的黑箱里，呼吸困難。
思緒像一團被貓玩弄過的毛線，雜亂無章，卻又有一個線頭被死死地攥住。
那個線頭，通往十八年前。
通往那個大雨滂沱的下午，那場燃盡了我半生希望的大火。
我的第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