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對林浩來說，簡直比游戲里沖鋒的號角還帶勁！，“嗖”地一下就射出了教室門。破舊的書包在背后哐當亂響，腳下生風，目標明確——校園角落里那片他做夢都想踩上去的硬地網球場！“喂，浩子！等等我！”王**在后面扯著嗓子喊?！暗炔涣?！網球社訓練，遲到一秒都是罪過！”林浩頭也不回，聲音飄在風里。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從得到王教練首肯開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心臟還在“咚咚咚”地擂鼓。他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舉行什么神圣儀式一樣，用力推開了門?！爸ㄑ健薄?br>眼前，豁然開朗！

夕陽的金輝如同融化的黃金，毫無保留地潑灑在墨綠色的標準場地上。清晰的白**線，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諝庵校瑥浡柟馄貢窈笏苣z地面特有的暖烘烘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青草的清新。

空無一人。

只有他，和這片夢想中的場地。

“**……真特么帥??！”林浩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眼睛都在放光。這比他隔著電視看，比他對著家里那面破墻幻想，要震撼一千倍，一萬倍！

他強壓住想在場地上打滾的沖動，按照王教練昨天的指示，走到器材室門口，踮起腳從門框上摸到了鑰匙。

“咔噠?！?br>
門開了。一股橡膠、舊木頭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涌出。但在林浩聞來，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立刻鎖定了角落里那幾把堆在一起的學校備用舊球拍。

他走過去，像是挑選絕世神兵一樣，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把。木質拍框，漆皮剝落得斑斑駁駁，拍線松松垮垮，握柄處的皮革被磨得油光發(fā)亮，甚至有點打滑。

破，太破了。

但林浩握住它的那一刻，渾身血液“轟”的一下就熱了！

沉甸甸！實實在在的觸感從掌心直沖大腦！這跟他那輕飄飄的木板拍完全是兩個概念！這特么才是真正的球拍！老子終于摸到真家伙了！

他激動得手指都有些發(fā)顫，輕輕撫過拍線，仿佛能感受到那細微的、蘊含其中的力量。

他走到場邊，沒有像愣頭青一樣立刻瞎掄。而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無數畫面——前世模糊的網球比賽片段，動漫里夸張卻富有啟發(fā)性的動作，還有這兩年，他對著墻壁，對著空氣，無數次重復、調整、琢磨的要領。

重心，腳步，轉體，發(fā)力鏈條……所有細節(jié)在他腦中飛速整合。

就在這時，其他參加訓練的同學也三三兩兩地來了。他們看到早已在場邊，像尊雕塑一樣閉目站著的林浩，以及他手里緊握的那把破舊木拍，眼神各異。

有好奇，有漠然，但更多是毫不掩飾的輕視和嘲弄。

“嘖，看誰來了？咱們小區(qū)的‘天才’？”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來自一個叫孫宇的男生。

“宇哥，人家那叫復古風，懂不懂?。俊迸赃呌腥烁胶椭Φ?。

“拿這破玩意兒，能打到球嗎？別把拍子揮散架了，哈哈！”

林浩眼皮都沒抬一下，全當是**在嗡嗡叫。他林浩什么場面沒見過？跟這幫小屁孩計較，掉份兒！

王教練掐著點，背著雙手，踱著方步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隊伍，目光在林浩和他手中的“古董”球拍上停留了半秒，臉上沒什么表情。

“列隊！熱身！”王教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隊伍迅速排好。熱身內容是常規(guī)的繞場慢跑、高抬腿、交叉步、動態(tài)拉伸……

林浩做得那叫一個投入！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到位，比那些懶洋洋的老隊員不知道認真多少倍。他這身體雖然看著瘦，但這兩年幫家里干活，加上自虐般的體能儲備，柔韌性、協調性和耐力都相當不錯。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洗得發(fā)白的T恤，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覺得渾身舒坦，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王教練在一旁默默看著，心里點了點頭。這孩子的認真勁兒，沒得說。是塊料子，但到底是璞玉還是石頭，還得看后面。

熱身結束，王教練開始安排今天的基礎訓練：“今天練底線正手揮拍！兩人一組，面對面，注意動作規(guī)范性！用上腰胯的力量，蹬地轉體，揮拍要完整！感受發(fā)力鏈條！”

隊員們呼啦一下散開，各自找搭檔。

林浩被分到了和李明一組。這個李明，家境不錯，用的是亮閃閃的碳素球拍，技術嘛，在社團里算是中游偏上，平時有點小驕傲。

李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浩，特別是他手里那把破拍子，嘴角撇了撇，帶著點施舍般的語氣：“喂，新來的，看好了啊，揮拍是這么揮的?！?br>
說著，他隨意地做了一個正手揮拍動作，幅度很大，但明顯松松垮垮，全靠手臂在甩，核心根本沒用力。

林浩心里門兒清，這動作華而不實，發(fā)力效率低得很。但他臉上卻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好的，明哥，我看看?！?br>
他走到自已的位置，雙腳自然分開，微屈膝，重心下沉前傾。左手虛扶，右手緊握拍柄，將球拍自然引到身側。

然后，他動了！

這一動，瞬間就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李明那種軟綿綿的甩臂！他的動作流暢得像開了掛！右側髖部率先發(fā)力，擰腰轉胯，肩膀自然帶動，手臂如同一條柔韌的鞭子，“嗖”地一下被身體的力量甩了出去！拍頭在想象的擊球點驟然加速，發(fā)出短促而有力的破空聲，然后動作毫不停滯，完整地揮向左肩上方！

穩(wěn)！準！狠！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發(fā)力順序清晰得像是教科書，身體重心平穩(wěn)轉移，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呼——！”

干凈利落的破空聲，和他那瘦小的身材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剛剛還在隨意揮拍的李明，動作瞬間僵在了半空，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

“我……我去？”他差點咬到自已的舌頭。

一次可能是蒙的。林浩收拍，調整呼吸，再次重復。

蹬地！轉胯！送肩！揮臂！隨揮！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像是精密機床加工出來的復制品，標準得令人發(fā)指！

“我靠！那小子……動作好標準！”

“真的假的？他以前練過吧？”

“練過個屁！他家住那片貧民窟，哪來的錢練球？”

“裝的！肯定是裝的！拿著破拍子嘩眾取寵！”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浩身上。那些原本輕視的眼神，漸漸被驚訝、疑惑甚至是一絲不服氣所取代。

王教練原本在指導另一組，此時也緩緩轉過身，雙手抱胸，目光如電，牢牢鎖定了林浩。

他看著林浩一次又一次地重復，每一個細節(jié)：腳步的站位，引拍的幅度，擊球點的想象，隨揮的完整性……幾乎完美復刻了他剛才強調的所有要點！

這怎么可能是一個第一次正式接觸網球的孩子能做出來的動作？這協調性，這發(fā)力感，這近乎本能的規(guī)范性……

王教練感覺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開始加速。他執(zhí)教這么多年，在小學階段，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新手”！難道……真讓自已撿到寶了？一個被埋沒在小區(qū)里的絕世天才？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林浩身邊。

林浩正全心沉浸在真實球拍帶來的反饋中，不斷微調著記憶與現實的契合度。直到王教練的影子籠罩下來，他才猛地回神，連忙停下動作，有點緊張：“教練……”

王教練沒說話，只是用銳利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最后定格在他那因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的手上。

“林浩，”王教練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仔細聽，能品出一絲壓抑的激動和探究，“你跟教練說實話，以前……真沒碰過球拍？”

來了！林浩心里早有準備。他抬起頭，眼神清澈見底，帶著十一歲孩子應有的純真和坦誠：“教練，我真的沒有。但是……我家里有塊木板，我對著墻練。每天放學都練。”

“木板？對著墻？”王教練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這個答案，比他預想的任何情況都更……匪夷所思！僅憑模仿和一塊破木板，就能練出這種堪比專業(yè)訓練的基礎？

這需要何等的專注力、領悟力和對網球的熱愛？

他看著林浩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里面只有純粹的興奮和渴望，沒有一絲雜質和謊言。

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王教練心中炸開！他需要立刻驗證！光揮空拍看不出真本事，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

“好了！所有人，停！”王教練猛地拍手，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球場。

隊員們紛紛停下，疑惑地看向教練。

王教練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林浩和李明身上?！袄蠲鳎趾?！你們兩個，拿上球，到那邊空著的半場去！”

李明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興奮和躍躍欲試的表情：“教練，是要打練習賽嗎？太好了！”他終于有機會，在這個“裝模作樣”的新人面前，展示真正的技術了！讓他知道，揮拍好看有屁用，能打到球才是硬道理！

“不算正式比賽，”王教練語氣平淡，“林浩剛來，熟悉一下有球的感覺。李明，你負責給他喂球，打幾個回合。控制好力量和落點，以多拍為主，讓他找到擊球節(jié)奏?！?br>
“明白！教練！”李明大聲應道，得意地瞥了林浩一眼，仿佛已經看到了對方手忙腳亂、出盡洋相的樣子。

林浩的心跳“咚”地一下飆到了頂點！來了！真正的考驗來了！他緊緊握住手中的破舊球拍，掌心因為興奮和緊張而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跟著李明走向指定的半場。

“有好戲看了！”

“走走走，去看看！”

“看那小子怎么被明哥虐！”

其他隊員瞬間來了精神，呼啦啦全都圍攏到了場邊，伸長了脖子，像是等待一場大戲開幕。王**也擠在人群里，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王教練站在場邊最佳觀測位置，背著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他比任何人都期待，都想確認！這令人震驚的揮拍背后，究竟藏著怎樣的實力？

球場，瞬間變成了角斗場。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輕視，或等著看笑話，都聚焦在了場中央那個拿著破球拍、衣衫樸素的瘦小身影上。

李明站在底線后，拍了拍球，擺出一副老鳥的姿態(tài)?！靶率?，看球了！”他故意喊了一聲，然后將球拋起，一個還算標準的發(fā)球動作。

球速不快，帶著明顯的喂球和戲耍意味，飄飄悠悠地，朝著林浩的正手位飛來。這是一個極其舒服的球，明顯是放水了。

**的網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慢悠悠的弧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場邊所有的喧鬧都消失了，只剩下網球飛行的微弱風聲。

林浩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械碾s念——穿越的秘密、旁人的目光、家庭的困窘——在這一刻被徹底摒除！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個越來越近的、旋轉著的**小球！

對著那面斑駁的土墻，揮舞著**的木板拍，無數次地模擬、想象、調整……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孤獨，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身體里最深刻的肌肉記憶和最本能的條件反射！

他的腳步幾乎在球離開李明球拍的那一刻就動了！迅捷、精準！側身、引拍，一氣呵成！目光如同獵鷹，死死鎖定來球的軌跡！

來了！

就是現在！

他腰腹核心瞬間收緊，蹬地轉體，力量從腳底升起，經由腰胯，貫通手臂，最終灌注到那破舊的拍頭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點炸裂感的擊球聲，猛然炸響在空曠的球場上空！

這聲音，根本不像一個新手，用一把破木拍能打出來的！

只見那道**的光影，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如同精準制導的**，帶著輕微的上旋，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直線，直奔李明反手位的底角而去！

球速談不上多快，但線路極其刁鉆，落點更是壓得精準無比，幾乎是擦著邊線彈起！

李明原本還帶著戲謔的笑容，準備看林浩出丑。當看到球以如此姿態(tài)回擊過來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錯愕和驚慌！

他根本沒想到林浩能回球，更沒想到回球質量這么高！倉促之間，他慌忙移動，反手笨拙地一擋！

“砰！”

球直接撞在了拍框上，高高地飛出了場地。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場邊所有的隊員，包括王**，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球！

僅僅一球！

這個拿著破爛木拍，第一次面對真實的網球，竟然打出了如此高質量、如此冷靜、如此精準的回擊！

這特么是新手？！這特么是沒碰過球拍的人能打出來的球？！

孫宇臉上的嘲弄徹底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王**則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使勁捂著自已的嘴才沒喊出聲。

李明站在原地，看著自已那昂貴的碳素拍拍框，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平靜的林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開了染坊。

王教練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他胸膛劇烈起伏，內心的震撼如同海嘯般洶涌！

他猜到了這孩子可能不一般，但絕沒想到，能妖孽到這種程度！

第一次觸球！完美的步伐調整！標準的擊球動作！精準的落點控制！

天才！難以想象的天才！

林浩保持著隨揮動作，感受著剛才那實實在在擊中甜區(qū)的美妙觸感，一股難以言喻的**和成就感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爽！太特么爽了！

他緩緩收拍，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還沒回過神的李明，又掃過場邊那些目瞪口呆的隊員，最后，落在了同樣難掩震驚之色的王教練身上。

他知道，這一球，不僅僅是一個回球。

這是他林浩，向這個網球世界，擲出的第一封戰(zhàn)書！

王教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但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