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和段霄水到渠成訂了婚。
訂婚儀式在他的餐廳舉行。
兩方的親友還有餐廳、民宿的員工都來到了現(xiàn)場。
我媽穿著暗紅色的旗袍,舉著酒杯在賓客間穿梭。
她的眼角擠滿笑紋,臉上泛著紅光。
張阿姨坐在角落的陰影里。
她看著我走**,猛地站起身。
膝蓋撞在桌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知意。”
她眼神閃躲,卻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知意今天好漂亮?!?br>
我客客氣氣說道:“謝謝?!?br>
“是我們家蔣森沒福氣,要不是他不懂事,我恐怕都要抱孫子了。”
我順手拿了包喜糖塞到她手里。
“張阿姨,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
“過去的事,就留在過去吧。”
她僵在原地,欲言又止。
段霄走過來,將一件羊絨披肩裹在我的肩膀上。
“外面風(fēng)大,去休息室坐會兒。”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向走廊盡頭。
休息室的化妝臺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蘇蓉靠在門框上,朝盒子揚了揚下巴。
“同城急送,指名道姓讓你親啟?!?br>
我打開包裝。
一條主鉆足有三克拉的項鏈靜靜躺在黑色緞面上。
手機屏幕適時亮起。
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了一條短信。
“知意,今天是你訂婚儀式,很抱歉,我不能到場了?!?br>
是蔣森。
我一目十行粗粗讀了那條信息。
“這是我三年前就看中的款式,原本打算結(jié)婚時給你個驚喜。”
“你可能不信,我也曾無數(shù)次想象過你戴上它的樣子?!?br>
“我以為你的眼里只有我,無論什么時候轉(zhuǎn)身,你都會在那里?!?br>
“我以為余生還很長,我們會一起牽手一直到白頭?!?br>
“可不知不覺,我就把你弄丟了。”
“我跳槽去了中東的貨運航司。”
“可能幾年后或者更久以后才會回國?!?br>
“你收到的消息的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萬米高空了?!?br>
“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為你做的了,只能祝你幸??鞓贰!?br>
我讀完那條冗長的信息,隨即按下刪除鍵。
六年來,他沒送過我什么貴重的禮物。
沒想到第一次送上的就是訂婚的祝福。
我合上絲絨盒子。
轉(zhuǎn)身將它拋向門口的蘇蓉。
“閃閃的,小朋友應(yīng)該喜歡,拿去給我干女兒當(dāng)玩具吧?!?br>
蘇蓉挑了挑眉,順手將盒子塞進大衣口袋。
“這玩具可夠沉的,我替我閨女謝謝你?!?br>
段霄推開休息室的門。
奧利奧也不管不顧沖了進來。
“奧利奧,老實點,一會兒要是撞翻了爸爸媽**訂婚蛋糕,爸爸就要克扣你的口糧了!”
我揉了揉奧利奧的狗頭,笑著挽起了段霄的手。
我不知道萬米高空有多冷。
但我會如你所愿,往后余生,在愛人身邊,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