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樣子，我爸媽那邊我沒法交代?！?br>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談一筆不太重要的生意。
然后是十月。蘇瑤出現(xiàn)了。二十二歲，穿一條碎花裙子，站在蘇家老宅門口，手里拿著一份DNA鑒定報告，說自己是蘇正國流落在外的女兒。
「姐姐，爸爸生前一直在找我。這是他留給我的?！?br>她拿出一份遺囑。公證處的章。蘇正國的簽名。
蘇婉看過那份遺囑上的簽名。她父親寫「國」字最后一筆從不回鉤。那份遺囑上的回了。
但沒有人聽她說。蔣恒說她是被嫉妒沖昏了頭。律師說遺囑已經(jīng)經(jīng)過公證。**凍結(jié)了她名下一半的信托。
然后是十一月。十一月七日。晚上九點四十分。
她收到蔣恒的短信：「上來一趟，天臺。有些事當(dāng)面說清楚。」
她上去了。推開天臺的門。風(fēng)很大。
蔣恒站在那里。林美琪站在他旁邊。蘇瑤站在更遠(yuǎn)的地方，背對著她，在打電話。
林美琪穿了一件紅色的大衣，戴著一條珍珠項鏈。蘇婉認(rèn)識那條項鏈，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從臥室的首飾盒里拿的。
「蔣恒?！固K婉的聲音很低。
「婉婉，你簽了離婚協(xié)議就好了。信托那邊我讓律師處理。你拿五百萬，剩下的歸蘇瑤和我?！故Y恒的手插在褲兜里。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br>「**也留給了蘇瑤。遺囑****。你現(xiàn)在執(zhí)照也沒了，名聲也沒了，拿著五百萬去個沒人認(rèn)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不好嗎？」
蘇婉看著他。又看向林美琪。
林美琪垂著眼睛，手指捻著那條珍珠項鏈。她沒有說話。
「美琪。」蘇婉叫她。
林美琪抬起頭。她的眼睛里沒有閃躲。那里面有一種蘇婉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居高臨下的憐憫。
「婉婉，聽蔣恒的話吧。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再鬧下去對誰都不好?！?br>蘇婉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向后退了一步。腰撞上天臺的矮墻。
然后她感到后背被一雙手推了。
力道不大。但足夠。
她的身體越過了矮墻的邊緣。風(fēng)灌進(jìn)衣領(lǐng)。城市的燈光在她下方翻轉(zhuǎn)。三十二層。
她墜落的時候，最后看見的畫面是蘇瑤掛斷電話，走到蔣恒旁邊，說了一句話。
蘇婉沒有聽清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