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接，只啞著嗓子問我：“你想干什么？”
我看著她。
“這句話該我問你。今天那場壽宴，你到底是自己闖進去的，還是有人放你進去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你以為我是故意去羞辱你？”
“難道不是？”
沈青禾盯著我，眼底那點恨忽然變成了更深的諷刺。
“林晚照，你坐在正房里，穿金戴銀，人人叫你一聲少奶奶。你當然覺得，我這種女人找上門，就是來搶你的東西?！?br>她說著，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可你知道嗎？我今天去，不是為了搶，是為了活。”
我沒說話。
她緩了口氣，像是豁出去了。
“阿年前幾天病了一場，少爺說，孩子不能再養(yǎng)在外頭，要先抱回府。我以為是好事，還以為我熬這么多年，終于快熬出頭了。結果今天一早，他們來接孩子，只讓我收拾包袱去城外莊子，說以后沒有傳喚，不許再見孩子?！?br>她說到這里，眼淚一下子砸下來。
“林晚照，我跟了他六年。六年里，我替他生兒子，替他藏著掖著，連正門都沒走過一次。他說等時機到了就接我進門。我信了?？傻搅私裉煳也胖?，他們要的只有孩子，不要我。”
屋里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因為她這副樣子，和我想象里那個仗著男人寵愛、上門**的外室，完全不一樣。
她不是來耀武揚威的。
她是被陸家用完了，扔出來的。
我想起白日里陸承安那句“你是正妻，她只是外頭人”。
現(xiàn)在看來，正房也好，外頭人也罷。
不過是陸家拿來分門別類的兩樣工具。
一個替他們生孩子，一個替他們撐門面。
誰都沒比誰高貴到哪兒去。
“孩子呢？”我問。
她眼睛一紅，幾乎是咬著牙說：“被抱去前院了。老夫人說，明天就讓族里老人來瞧瞧，說孩子長得像陸家人，先過過眼?！?br>我緩緩站起身。
“你今晚先待在這兒，別再鬧?！?br>沈青禾猛地抬頭：“你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我看著她，“我是在幫我自己?！?br>她愣住。
我把帕子塞到她手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沈青禾?！?br>她低低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