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黑了。
樓道里的聲控?zé)袅亮擞譁纾瑴缌擞至痢?br>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面的聲音，終于停了。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死一樣的安靜。
我豎起耳朵聽。
什么也聽不到。
他走了嗎？
是跟著奶奶回去了？
還是一個人離開了？
我的心又懸了起來。
就在這時。
“咚咚?！?br>敲門聲響了。
很輕。
很遲疑。
我和我媽同時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對視了一眼。
我媽走過去，站到門后。
她沒有通過貓眼看。
只是問了一句。
“誰？”
門外，是一個沙啞到幾乎破碎的聲音。
“我。”
是我爸。
我**手放在門把上，卻沒有動。
“你想清楚了？”
門外沉默了幾秒鐘。
“想清楚了。”
“**軍，我再問你最后一遍?！?br>“那個家，和這個家，你選哪個？”
“選你。”
“選瑤瑤。”
“選……我們這個家?！?br>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卻是我從未聽過的堅定。
“我讓她走了?！?br>“我跟她說，從今往后，我只有你們了?！?br>“張強是死是活，是他的命，我管不了?！?br>“媽那邊，我會按月給錢，但那扇門，我不會再踏進(jìn)去一步?！?br>我媽聽完，沒有立刻開門。
她靠在門上，閉上了眼睛。
我看到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然后，她迅速擦掉。
轉(zhuǎn)動了門把手。
門開了。
我爸站在門外，像個迷路的孩子。
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
“周蘭?！?br>他看著我媽，嘴唇顫抖著。
“我錯了?！?br>我媽沒說話。
只是往旁邊站了一步，讓開了路。
“菜快涼了。”
她說。
“進(jìn)來，吃飯?！?br>08
那頓晚飯，吃得無比沉重。
誰都沒有說話。
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我爸幾乎沒怎么動筷子，只是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白粥。
他的手還在抖。
吃完飯，我媽收拾碗筷。
我爸坐在沙發(fā)上，抱著頭，一言不發(fā)。
他像一尊風(fēng)干了的雕像。
充滿了無聲的痛苦。
我媽洗完碗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還在想你弟弟的事？”
她問。
我爸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
“我恨他，恨他不成器，恨他把我們家攪得天翻地覆?！?br>“可他……他畢竟是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