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
我轉(zhuǎn)身離開。
走廊里，手機震動。周明遠的來電。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把它翻過去扣在手心。
不接。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關(guān)上之前，我聽到走廊里傳來陳浩的聲音，帶著哭腔。
“主任，她走了……她說不接你電話……”
電梯往下走。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律師袍有點皺了，頭發(fā)被風(fēng)吹亂了幾縷，但眼睛是亮的。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
我走出**大門，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風(fēng)很大，吹得律師袍獵獵作響。陽光刺眼，我瞇了瞇眼。
手機又震了，是周明遠。
短信進來了，一連串。
“林靜，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接電話！”
“我們談?wù)??！?br>我看著這些消息，一個字都沒回。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走**階，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國貿(mào)三期。”
車開了，我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周明遠在會議上宣布降點值時的笑容。茶水間里那句“渾身軟肋的人最好用”。媽媽坐在輪椅上瘦骨嶙峋的手。女兒臺燈下寫作業(yè)的背影。
我把這些畫面一個一個按下去。
睜開眼睛，窗外是北京的街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我剛剛做了什么。
但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5
出租車在三環(huán)上堵了二十分鐘。
我靠在后座，手機震了又停，停了又震。
周明遠打了七個電話，發(fā)了十幾條消息。
最后一條是語音，我沒點開，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播放——他的聲音從聽筒里涌出來，帶著我從沒聽過的狼狽。
“林靜，你聽我說，點值的事我們可以重新談。你回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18%不變，不，20%也行。你開條件。”
我關(guān)掉語音，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
二十分鐘前，他還在說“渾身軟肋的人最好用”?，F(xiàn)在他讓我開條件。
出租車停在國際財源中心樓下。六***的玻璃幕墻倒映著灰藍色的天，云壓得很低，像要下雪。
趙明誠在六十七樓等我。他的辦公室有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見大半個北京城。長安街從西到東，車流像一條發(fā)光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