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謝流箏醒來時,精神有些萎靡。
春桃進來伺候,小聲說:“王妃,側(cè)妃娘娘那邊派人來傳話,說園子里的梅花開得正好,邀您過去一同賞花?!?br>謝流箏揉了揉額角,她本不想去,魏若泠的邀請,多半沒安好心。
但轉(zhuǎn)念一想,若是不去,魏若泠轉(zhuǎn)頭去蕭祁淵面前哭訴一番,說她這個正妃擺架子,又平添麻煩。
“**吧?!彼?。
到了梅園,魏若泠已經(jīng)在了。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淺粉襖裙,,一看就是被嬌寵著、浸泡在愛里的模樣。
“姐姐來了?”魏若泠笑著迎上來,親熱地拉住謝流箏的手,“瞧這梅花,開得多好。王爺前兒還說,這紅梅襯我,特意讓人多移了幾株到我院子里呢。”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謝流箏心里必定像**一樣疼。
可現(xiàn)在,她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是好看?!?br>魏若泠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yīng)。
她又不死心,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蕭祁淵對她有多好。
新得了什么貢品綢緞,第一時間送到她那里;她夜里咳嗽一聲,他能緊張得把太醫(yī)從被窩里揪起來;她隨口說句悶,他能拋下公務(wù)陪她去郊外散心……
謝流箏安靜地聽著,心里一片平靜,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聽到魏若泠刻意停頓、期待她反應(yīng)的地方,她還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敷衍的微笑。
魏若泠一拳打在棉花上,臉色漸漸有些不好看了。
就在這時,園子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蕭祁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寒氣,玄色大氅的肩頭落了點點未化的雪花。
“王爺!”魏若泠眼睛一亮,立刻像只歡快的蝴蝶般撲了過去,“您不是有緊急軍務(wù)要處理嗎?怎么這么快就來了?”
蕭祁淵接住她,語氣是謝流箏從未聽過的溫和:“聽說你在這兒賞梅,便抓緊處理完了?!?br>他解下自己的大氅,仔細地披在魏若泠肩上,“出來也不多穿點,手這么涼?!?br>他替她系好帶子,一抬眼,才看到站在幾步之外的謝流箏。
蕭祁淵動作頓了一下:“你也在?”
謝流箏福身行禮:“妾身見過王爺。是側(cè)妃妹妹邀妾身前來賞花。”
蕭祁淵看著她身上單薄的常服,又看看被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魏若泠,猶豫了一瞬,才道:“不知道你也在,只帶了一件大氅?!?br>“妾身不冷?!敝x流箏立刻回道,語氣恭順。
蕭祁淵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以前,每次他對魏若泠好,謝流箏總會露出難過、黯然、強顏歡笑的神情。
他雖然無視,但心底其實是知道的,知道她喜歡他,她的情緒因他而起伏。
可他從未在意過,因為她的感情與他無關(guān),他愛的只有若泠,若不是規(guī)矩所限,正妃之位只會是若泠的。
可如今,謝流箏這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樣,讓他莫名煩躁。
難道還是因為丫鬟和孩子的事?
不對,她那么愛他,怎么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記恨他?
他壓下心頭異樣,沒再管謝流箏,轉(zhuǎn)頭對魏若泠溫聲道:“這里風(fēng)大,仔細著涼。午膳備好了,去用些熱乎的?!?br>魏若泠卻倚著他,嬌聲道:“王爺,我突然想吃鯽魚了。聽說古有臥冰求鯉的佳話,不如今日我們也效仿一下?就讓姐姐身邊這個新來的小丫鬟去試試吧?也算給她個表現(xiàn)的機會?!?br>春桃腿一軟,噗通跪下,聲音發(fā)顫:“側(cè)妃娘娘饒命!奴婢……奴婢這幾日身子不便,來了葵水,實在不能碰冰水?。 ?br>蕭祁淵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說什么——
“我去吧。”
謝流箏平靜的聲音響起。
蕭祁淵猛地轉(zhuǎn)頭看她,眼中滿是震驚:“胡鬧!你一個王妃,成何體統(tǒng)!而且你剛……身體還沒養(yǎng)好,怎么能碰冰水!”
謝流箏心里一片冰涼。
她知道,魏若泠今天就是沖著她來的,不達到目的不會罷休。
這次是為難她身邊的人,下次指不定想出什么更惡毒的法子。
春桃膽子小,經(jīng)不起嚇。
而且,她馬上就要走了,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jié)。
“妾身身體早好了,王爺不必掛心。”她語氣沒什么起伏,“不過是抓條魚,妾身幼時在邊關(guān),也常冰釣,算不得什么。妾身……也挺喜歡冰水的?!?br>她說的是實話。
未嫁他時,她也是恣意過的。
“你!”蕭祁淵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到了,聲音沉了下來,“為了一個丫鬟,你至于如此嗎!”
謝流箏心口微微一刺。
看,在他眼里,任何人的命,都不如魏若泠一時興起的念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