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本就離她極近,那股子香甜毫不客氣地往他鼻腔里鉆,
讓人上癮……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很淺。一閃就收。
可沈囡囡看見了。
她愣住。
他……笑了?
這還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見他笑。
雖然只是一點點,雖然很快就收了回去,可那一瞬間,他眉眼間的冷厲仿佛被月光融化了一瞬,露出里面一點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過小姐說的是?!彼只謴统赡歉惫Ь吹臉幼?,“奴才值夜,拍兩下,應該的。”
沈囡囡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里那點復雜的情緒又翻涌起來。
這個人……
明明是狼,偏偏要裝狗。
可她偏偏知道,這狗皮底下,藏著什么樣的獠牙。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該有的悸動壓下去,揚起下巴,恢復成那個驕縱的小姐:
“知道就好。我、我還有事……”
她說完,也不等他回應,快步離開。那只沒穿鞋的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刺痛一陣陣傳來,卻比不上心頭那股被看穿般的驚悸。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阿朝才慢慢看向自己的手,
手臂上那點細微的刺痛不值一提,但被觸碰過的皮膚,卻仿佛還殘留著某種溫軟的、帶著顫抖的觸感。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屬于她的香氣。
他看了很久。
然后,緩緩地,將指尖湊近鼻尖。
深深吸了一口氣。
眸色暗沉如夜。
“沈囡囡……”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舌尖卷過這三個字,帶出一種近乎狩獵般的專注。
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
再睜眼時,眸色沉沉的。
“莫白?!?br>
暗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窸窣聲。
“那女人,”他說,“查清楚了?”
“回主子,”一個黑衣身影跪在陰影里,“沈家嫡女,自幼嬌養(yǎng),并無異常。只是——”
“只是什么?”
“她昨日忽然派人去查了將軍府的賬目?!?br>
阿朝眸光微動。
“有問題?”
“是,將軍府近半數(shù)資產(chǎn)都被府中二房挪動?!?br>
阿朝沒說話。
他望著回廊盡頭,那扇已經(jīng)看不見的門。
一個自幼嬌養(yǎng)的嫡女,忽然對一個馬奴百般維護,又忽然開始查賬。
為什么?
他想起她方才看林婉兒的眼神。
那不是驕縱。
那是恨。
浸到骨子里的、壓都壓不住的恨。
可林婉兒是她表妹。一個寄居在沈家的表小姐,能對她做什么?
有意思。
“繼續(xù)查。”他說。
“是?!?br>
莫白正要退下,又聽主子開口:
“還有——”
阿朝頓了頓。
“她方才跑過來的時候,鞋跑丟了。那鞋,去找回來。”
莫白一愣。
“……是。”
這只兔子,比他想的要復雜。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那一絲興味。
會自己咬餌的兔子,固然有趣。
可會下套的兔子——
他舌尖抵了抵上顎。
那才值得慢慢拆吃入腹。
沈囡囡回到房里的時候,
腳底板被硌得生疼。
秋云迎上來,手里捧著一大摞賬冊,剛要開口,目光往下一掃,
“小姐,您鞋呢?”
沈囡囡低頭看了看自己只剩一只羅襪的腳,
羅襪早就磨破了,腳趾頭露在外面,沾著泥和草屑,狼狽得不成樣子。
“跑太急,不知道丟哪了。”
她隨口敷衍,一**坐在軟榻上,把那只臟兮兮的腳縮進裙擺底下,不想再看第二眼。
秋云把賬冊往桌上一放,“小姐您也太不愛惜自己了,萬一扎著腳可怎么辦?奴婢這就讓人去找——”
“行了行了,先辦正事?!鄙蜞镟锎驍嗨?,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賬冊上,“都拿回來了?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