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準降雨------------------------------------------“你想讓我怎么做？”雨師問。。“第一步，暫停布雨三天。”他說，“這三天，我會從人間調(diào)取所有可用的氣象數(shù)據(jù)，建立一個布雨模型。三天？”雨師挑眉，“你知道三天不下雨，人間會怎么樣嗎？我知道?！?，“所以這三天，您什么都不用做。三天之后，我會給您一份精確到小時的布雨方案。您按照方案執(zhí)行，如果效果不如您自己布雨，我辭職?！薄?，忽然笑了：“好，就三天。但我有個條件。您說。這三天，你住在我這里。”雨師指了指客廳角落的一張小榻，“我看著你搞那個什么算法，你要是敢騙我?！?，指尖凝聚出一團水霧，水霧在半空中化作一把冰刃，寒氣逼人?！拔揖桶涯銉龀杀瘢瑪[在云夢澤當裝飾?！?，面不改色：“成交?！薄?，見過無數(shù)神仙，從沒見過一個凡人敢在雨師面前這么說話。
而且雨師居然答應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當天晚上，林北開始工作。
他讓蘇錦幫他找來了幾樣東西：一張人間的地圖、一沓空白宣紙、以及一臺能夠連接人間的“天機鏡”。
天機鏡是天庭用來觀察人間的法寶，功能類似于一個實時監(jiān)控系統(tǒng)，但操作界面極其原始。
林北花了兩個小時才找到切換衛(wèi)星圖的功能，差點沒把鏡子砸了。
“你們天庭的UI設計是外包給誰做的？”他忍不住吐槽。
“UI是什么？”蘇錦在旁邊磨墨，一臉茫然。
“就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绷直比嗔巳嗵栄ā?br>他開始一條一條地錄入數(shù)據(jù)。
華北平原的土壤濕度、黃河流域的降水量歷史數(shù)據(jù)、主要水庫的實時水位、農(nóng)作物種植面積和生長周期……
這些數(shù)據(jù)在人間都是公開的，但分散在不同的部門。
林北上輩子做運營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從雜亂無章的數(shù)據(jù)中找出規(guī)律。
蘇錦看著他對著天機鏡寫寫畫畫，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符號和數(shù)字，忍不住問：“你真的有把握？”
“沒有?！绷直鳖^也沒抬。
“那你還敢跟他打賭？”
“因為不打賭，他連聽我說完的機會都不給?！绷直碧痤^，眼神平靜，“有時候你需要先亮出**，別人才會坐下來跟你談?！?br>蘇錦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來天庭的時候，也曾經(jīng)想過要改變什么。
但三千年的摸魚生涯，已經(jīng)把她的棱角磨得干干凈凈。
“你不怕嗎？”她問。
“怕什么？”
“怕失敗。怕雨師真的把你凍成冰雕。怕那些投訴永遠處理不完?！?br>林北停下筆，想了想。
“我上輩子加班72小時猝死，連最后的方案都沒提交?！彼f，“你說我最大的遺憾是什么？不是死，是那版方案沒做完?！?br>“所以你現(xiàn)在拼命做事，是為了彌補遺憾？”
“不。”林北低頭繼續(xù)寫，“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不管在天庭還是在人間，爛攤子都不會自己變好?？偟糜腥巳ナ帐??！?br>蘇錦沒再說話。
三天后。
雨師準時出現(xiàn)在客廳。
林北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兩拳，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面前的桌上堆滿了寫滿數(shù)字的宣紙，最上面是一張折疊整齊的布雨方案。
“雨師大人，這是未來七天的布雨方案?！绷直卑逊桨高f過去，“精確到每個時辰、每個區(qū)域的降雨量和降雨強度。”
雨師接過方案，展開。
他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方案上寫著：
辰時：華北平原北部，小雨，降水量3-5mm。覆蓋范圍：河北、北京、天津。適宜冬小麥拔節(jié)期需水。
巳時：黃淮地區(qū)，中雨，降水量10-15mm。覆蓋范圍：**、山東。注意：避開城市核心區(qū)，防止早高峰內(nèi)澇。
午時：長江中下游，暫停降雨，維持陰天。原因：午間氣溫較低，降雨會加劇體感寒冷。
未時：西南地區(qū)，陣雨，降水量5-8mm。覆蓋范圍：四川盆地東部。配合人工增雨作業(yè)，提升效率。
……
如此七天，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個區(qū)域，都寫得清清楚楚。
雨師抬起頭，看著林北。
“你怎么知道華北平原的冬小麥需要水？”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人間的***門發(fā)布的《土壤墑情簡報》?！绷直闭f，“上一期是三天前發(fā)布的，顯示華北大部分地區(qū)輕度缺墑。冬小麥正處于拔節(jié)期，需要及時補水?！?br>“你怎么知道城市早高峰不能下雨？”
“交通數(shù)據(jù)。，早高峰下雨會導致?lián)矶轮笖?shù)上升40%，人間損失至少兩億?！?br>林北說，“雨師大人，您以前可能不在乎這些，但如果您想讓人們重新記住您，您就需要讓這場雨下得讓所有人覺得剛剛好?！?br>雨師攥緊了手中的方案。
他活了上萬年，布了無數(shù)場雨。
有人求他下，有人求他停。
他從來不在乎，因為他覺得人間的喜怒哀樂與他無關(guān)。
但這個凡人告訴他：你的雨，可以不是災難，而是禮物。
“好?！庇陰熣酒鹕恚拔胰ゲ加??！?br>第一場精準降雨，安排在辰時，華北平原。
雨師站在云夢澤的高臺上，手持雨令，催動法力。
但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隨心所欲地揮灑。
他按照林北的方案，控制著降雨的范圍和強度。
華北平原上空，烏云**不薄，剛剛好。
雨絲落下，不大不小，不急不緩。
河北邯鄲的一位老農(nóng)抬頭看天，嘟囔了一句：“這場雨下得怪，跟用尺子量過似的?！?br>北京國貿(mào)的白領們走出地鐵站，發(fā)現(xiàn)天上飄著細雨，但路面不滑，不影響走路，甚至還有點舒服。
有人拍了張照片發(fā)朋友圈：“今天的雨，下得很有素質(zhì)?！?br>山東濟南的交通指揮中心，值班**看著監(jiān)控大屏，松了口氣：“還好沒下大，早高峰總算沒堵死。”
沒有人知道這場雨是誰布的。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這場雨，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