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人是村里的會計(jì)，她平時就喜歡東家長西家短。
“喲，建軍家的，這啞巴媳婦還挺能干?！?br>她湊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媳婦。
“就是這臉，嘖嘖，跟個黑炭似的，也不知道洗洗?！?br>我媳婦停下動作，往我身后縮了縮。
我站直身子，擋在她前面。
“春花嫂，地里的活干完了？”
春花嫂撇撇嘴。
“我就是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三袋白面換這么個貨色，你晚上睡覺不虧得慌？”
她笑得花枝亂顫。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也跟著笑。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家的事，不用你管?！?br>我的聲音很大。
春花嫂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敢頂她。
“你沖我嚷嚷什么？我又沒說錯！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女人，跟個牲口有什么區(qū)別！”
“你再說一遍！”
我攥緊了手里的鋤頭。
春花嫂被我的眼神嚇到了，后退了兩步。
“瘋了你……”
她嘟囔著走了。
周圍的人也都散了。
地里只剩下我們倆。
我轉(zhuǎn)過身，看見她正看著我。
那雙很亮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閃。
我別過臉，感覺有點(diǎn)不自在。
“干活?！?br>我扔下兩個字，又開始鋤地。
可心里，亂糟糟的。
這是我第一次，為了她，跟人紅了臉。
03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她話少，不，是沒話。
但家里什么活她都搶著干。
屋里屋外，永遠(yuǎn)是干凈的。
我爹的煙袋，她每天都給擦得锃亮。
我爹看她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嫌棄，慢慢變得復(fù)雜。
有時候他會對著她嘆口氣。
我知道，他還是覺得虧。
村里人依舊在背后說閑話。
但當(dāng)著我的面，沒人再敢說什么。
那天在田里我發(fā)火的事，傳遍了全村。
他們都說我陳建軍為了個啞巴，轉(zhuǎn)了性子。
我沒轉(zhuǎn)性。
我只是覺得，她是我用三袋白面換回來的。
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我自己可以說，別人不行。
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看著她。
她還是老樣子，低頭吃飯，很快，很安靜。
“你叫什么？”
我問。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我，然后搖了搖頭。
忘了？還是不想說？
我心里有點(diǎn)堵。
“總得有個名字?！?br>我想了想。
“你這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