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是傷地掉進歸墟淵。

“謝無咎，”我叫他的名字，“你能不能使點勁？我一個人拉不動。”

他看著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歸墟淵上方碎裂的微光。過了很久，也可能是很短的一瞬，他扣在石臺邊緣的手指收緊了。墨色袍子下的手臂肌肉繃起，一股力道從他手腕上傳來，不是往上攀，而是把我往回推。

“你——”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整個人就被他那股力道推得往后一仰，松開了他的手腕。同時他借著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體猛地向上拔起，墨色袍角在歸墟淵的風中展開，像一雙巨大的翅膀。他翻上石臺，單膝落地，一只手撐在地面上，另一只手——

扣住了我的后頸。

不是攻擊。是他在翻上來的瞬間，我因為被他推開，身體已經(jīng)滑出了石臺邊緣大半。他扣住我的后頸，把我整個人從深淵的邊緣拽了回來。我的后背撞在他的胸口上，隔著墨色的袍子，他的體溫很低，心跳很慢，慢得不像是活人，但確確實實在跳。

我們兩個跌在石臺上，喘著粗氣。歸墟淵的吸力在我們身下涌動，像是煮開的水，翻滾著無聲的浪。他的手還扣在我后頸上，指尖微涼，力道不重，但有一種不容掙脫的意味。

“為什么救我？”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就在我頭頂。

“你剛才不是問過了嗎?！?br>
“那個答案不算?！?br>
我翻了個身從他懷里掙出來，坐在石臺上整理自己破破爛爛的囚衣。他單膝跪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扣我后頸的姿勢，緩緩收回去垂在身側(cè)。歸墟淵的風吹起他的長發(fā)，墨色的發(fā)絲掃過他蒼白的臉，嘴角那道血線已經(jīng)干了，變成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因為，”我想了想說，“你從裂縫里掉下來的時候，睜眼看我的那一下。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他垂下眼簾。

“我見過那種眼神。”我說，“一百多年前我被關(guān)進天牢的時候，應(yīng)該也是那個眼神。什么都沒了，什么都不指望了，連恨都懶得恨了。但后來我在天牢里發(fā)現(xiàn)了螞蟻?！?br>
他抬起眼看我，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我臟兮兮的臉。

“天牢里什么都有，老鼠、蜘蛛、螞蟻。我開始數(shù)螞蟻搬家，看它們排